一曲吹罷,中年漢子按照禮節(jié)向四方鞠躬致謝。
隨后眾人散開,繼續(xù)在村里、在附近的田地里一點一點做著清理工作。
待眾人離開,漢子將嗩吶擦拭干凈,再用紅綢布包好裝進木匣放入屋內(nèi),很快換了一身藍(lán)色穿者扛著鋤頭提鐵鍬去了村外。
韓?。汗焕瞎硎迨莻€講究人。
宋長有等漢子走了才介紹:“豫南嗩吶桂家的傳人,桂曲平,十里八鄉(xiāng)數(shù)他的曲子吹的最得意!就是,脾氣有點古怪,不怎么搭理陌生人?!?
羅海軍點點頭:“前年廟會我聽過他的曲子,確實好聽!對了,他這門手藝可有傳人?”
宋長有嘆了口氣:“附近幾個村子也有把孩子送來的,他倒是收了三個娃娃。
可孩子都沒啥長性,老桂性子又硬,娃娃們隔年走一個,去年最后一個也跑了。后來再有人上門,他死活不收了?!?
唐哲承問道:“他家里情況怎么樣?”
“老桂爹娘餓飯的時候來的咱們村,沒熬幾年就先后走了,那時候他才七八歲,靠著東一口西一嘴地活了下來!
等成人了,村里幫著張羅從隔壁村子給他娶了個媳婦,第二年就懷上了??烧l想到生娃的時候他婆娘大出血,母子都沒能保住,他也就一直沒再找,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吶!”
眾人一陣唏噓,既感慨桂曲平一生的命運多舛,又為這么精彩的嗩吶絕技沒有繼承人感到惋惜。
葉雯婕忍不住說:“那桂師傅年紀(jì)大了怎么辦?”
宋長有看了看她,說道:“該說的該勸的都好多回了,誰讓這是命呢?實在不成只能到時候給上個五保戶?!?
對這事,羅海軍也沒更好的辦法,索性當(dāng)沒聽見。
柳葉二人雖然不懂啥叫“五保戶”,但多半不是什么妥善之法,可也對此亦束手無策。
韓俊一副無動于衷的神態(tài)。
前一世落魄的時候,韓俊被韓爸送到幸福村,在水西樂隊(白事樂隊)混碗飯吃,而樂隊的主要負(fù)責(zé)人就是“鬼叔”桂曲平。
當(dāng)時他正和樂隊主唱“鳳娘”搭伙過日子,看上去有滋有味,是典型的夕陽紅。
正所謂緣分來了你擋都擋不住,所以他才不會咸吃蘿卜淡操心。
接下來繼續(xù)走訪,遇到幾家老人孩子,問候閑聊中,老人對村鎮(zhèn)領(lǐng)導(dǎo)陪同的韓俊等人,肅然起敬。一個勁地夸著黨和政府的好,對于困難只字不提。
這讓羅海軍和宋長有頗為尷尬,韓俊倒是一直和顏悅色。
在提到教授孩子們畫畫和音樂的時候,他們仿佛聽天方夜譚一般,露出古怪的神色。
盡管宋長有一再保證這是免費,而且對村子上有好處,大部分村民都搖頭拒絕。
還有一些,拐彎抹角地區(qū)表示,上學(xué)的孩子沒時間,學(xué)齡前的娃娃們年紀(jì)太小。
而且,學(xué)這些花里胡哨的沒啥用,有這功夫還不如摸魚捉蝦放鴨牽牛來的實在。
葉雯婕和柳如眉頗有點灰心喪氣,她們滿腔熱情大老遠(yuǎn)地跑來,想用自己的力量為災(zāi)區(qū)的村民們盡一點心,沒想到直接被潑了冷水!
“我們又沒壞心,所有畫材都是送給孩子們的,怎么好像我們會害他們似的?!”在村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屢屢遇冷的葉姑娘有點氣惱。
宋長有趕忙替村民道歉:“葉同學(xué),您可別生氣,都是一幫沒文化的泥腿子,不知好歹!”
柳如眉有點泄氣地說:“都快千禧年了,農(nóng)村的觀念還這么陳舊嗎?我一直以為只有西北西南的山區(qū)是這樣!”
羅海軍和唐哲承捏著鼻子認(rèn)了,誰叫自己不占理呢?
葉雯婕看著若有所思的韓俊,說道:“韓俊,我看他們根本不感興趣,教畫畫唱歌完全是對牛彈琴嘛!”
韓俊側(cè)頭看了看女友,從她手中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