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院子一大清早就忙碌起來了,不斷的聽見瓷碗跌落地面摔碎的聲音,許是在練走路。
“張婆婆,在忙啊。”
“對啊,先生來教言姑娘?”
“是嘞,我一大早就起來,慢慢走過來正好。”丁三娘笑著打完招呼,走進了方言清的小院子里。
看著方言清撐著腦袋,沒有碰桌上的花,搖了搖手上的扇子,問道,“姑娘不插花?”
“心里悶,有些難受。”方言清捏著過了一夜有些枯萎的花葉,說道。
“哦,”丁三娘站在院子里,聽著旁院子出來的碎碗聲,問道,“可是太吵了?”
方言清微微搖了搖頭,“是院子里悶。”
“哦。”丁三娘像是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今日就不學(xué)插花了,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買些東西看看。”
“如此,便走吧。”方言清起身,朝院子里站著的丁三娘走去,“先去賬房里把我這月的月錢支些出來。”
“不若我先借你。”丁三娘看著方言清說道。
“可別,我正難得找個由頭將錢取出來。”方言清說道,走出院子,路過柳云芳的院子里,看見她頭上頂了個瓷碗,正在練走路,張婆婆就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個軟木樹枝,看著嚇人的很。把目光移了回去,看見丁三娘正在看自己。
“我往后成婚,也要學(xué)這個?”
“這是奉茶,大婚那日像長輩奉茶的禮數(shù),自然是逃不掉的。”丁三娘緩聲說道,“瞧柳姑娘今日的樣子,應(yīng)是還要摔好些碗,碎一碗就是一樹枝。”
方言清腦海里立馬回憶起方才張婆婆手里的軟木條,問道,“打在哪兒?”
“當然是手心,無論做什么事都會碰著,好長記性。”說完,看著方言清低著頭不開腔,又問道,“害怕?”
方言清點點頭,說道,“嗯,有些,我自幼怕疼,到時候應(yīng)會很難捱。”
“怕什么,日后出嫁的規(guī)矩大抵也是我來教你的,我手里自然都是有輕重的,不會疼的。”
“不是張婆婆來教?”
“怎會讓她來教,”丁三娘笑了起來,“你舅母一心想把你往高枝上送,可不得萬事都依著我,輪不到她教。”
高枝,方言清心里想到,這榮城里的高枝掰著手指都能數(shù)上來,左右都在這個小城里轉(zhuǎn)圈。
前面的屋子掛著牌匾,門口剛剛走出來一個丫頭,看見方言清和丁三娘走了過來,停下腳步,躬身行禮道,“表姑娘,丁先生。”
方言清點點頭,問道,“里面人多嗎?”
丫頭扭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說道,“方才人多,現(xiàn)在好了些。”
“嗯,知道了。”方言清跨過門檻,就進了小院。
賬房先生正坐在屋子里撥著算盤,這幾日因為籌備大婚,仆人都在這兒支錢銀,賬房先生也格外的忙。
“申先生,”方言清敲了敲門,輕聲喊道。
賬房先生撥動算盤珠子的手停頓了一刻,抬頭看見方言清和丁三娘站在門外,“言姑娘,來支月錢?”
“我出門買趟東西。”方言清進了屋,說道。
“這月言姑娘的月錢是三兩又二錢,言姑娘取多少?”申先生翻了一下賬本記錄,問道。
雖現(xiàn)在很多地方流通著銀元,但兌換起來還是麻煩的很,大多數(shù)人家還是喜歡用銀子。
“就取”方言清想了想,這月已經(jīng)過了一半有余,自己的月錢至今還未取過,這樣看來,取上一半的月錢是差不多的,“就取一兩六錢吧。”
“知道了。”申先生拿著毛筆在賬本上寫了數(shù)字,然后將毛筆放下,轉(zhuǎn)身進了小屋,隔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個小錦袋,遞給方言清,“言姑娘,錢在里面。”
方言清接過錢袋,道了聲謝就和丁三娘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