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浸著笑意的低磁男聲便流入了耳畔。
“小朋友錢不夠了?”
依舊是熟悉的長輩語氣,親昵地喚著她,仿佛準備著給自家小孩打錢的家長。
卻又帶著一股不動聲色的曖昧。
“差多少?5億夠么?”
聞言,郝狗腿霎時舉起了牌,正要叫價……
“不用。”顏嫵回絕道,一把按下了號牌。
話筒中傳來了一聲低嘆。
“長者賜,不可辭。”
她笑了聲,隔著話筒,依舊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樣。
盡管這一世她甚至還未親眼見過人……
“35億一次!”
拍賣師又一次開始確價。
數道猶如實質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身上。
顏嫵恍若不覺地拿著手機,輕聲回應道。
“可我今天是來坑別人的,又不是來坑您的吶。再說——”
她毫不避諱地對他道出了真相,然后……
學著他方才說話的方式,微微挑起尾音,揚唇道。
“對我來說,您其實也沒那么老。”
宛如撩撥。
……
話落,通訊瞬間中斷。
四下再次恢復了死寂。
輪椅靜靜躺在角落。
空曠的畫室中,端坐畫架后的男人放下手機,回想著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的笑語,薄唇倏然挑起了個奇異的弧度。
眸底卻沉著一片幽冷的暗色。
與平素截然不同。
此時正是明媚的午后,厚重的簾子卻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光線。
昏沉的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亮著。
投射在畫布之上,模糊地映出了一幅詭譎的影像。
少頃,黑暗中。
骨節分明的長指再次執起畫筆,似是隨意地一劃。
落下了一片如血的猩紅。
拍賣會于下午五點宣布結束。
然,當蘇柔音真正把拍下的畫作拿到手時,已是傍晚六點。
其間整整一個小時。
她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看著情人臉色冷沉地聯系各方,籌調著超出預算的2億款項。
——雖說作為霍氏總裁,這對霍北成來說本不該是個大數目。
但實際上……
為了繼續上位,成為霍氏真正的掌控者。
霍北成的資產大多集中在不動產與證券等各項投資上,以便不斷地盈利為自己增加籌碼,而流動的存款極少。
這次參加拍賣,根據查理斯·布恩以往畫作的成交價,他事先備好了1億存款。
再加上手中透支額度高達5000萬的“黑卡”……
原以為已是綽綽有余。
孰料會被突然攪局,最終要多付2億,完全榨干了流動的存款。
而拍賣會又規定要即時結算……
只能從證券等流動的投資中急急調出錢來。
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因此,盡管最后贏了競價,霍北成依舊感受不到多少喜悅。
一直留意著他情緒的蘇柔音自然也高興不起來“北成……”
“兩位,布恩先生已在休息室里等候。”
助理打扮的異國青年突地出現,低聲道。
“走吧。”霍北成霎時神色一肅,抬步就走。
蘇柔音忙挽住他,一邊跟上,一邊開始深呼吸,努力拋開心下的忐忑。
不管怎么樣。
現在拿下“標王”,能夠面見布恩先生是她不是嗎?
而后,她還將體面地踏入油畫界。
已經眼盲的宋初微卻不可能再拿起畫筆。
所以最終還是她贏了。
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