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新建一處長樂園,剛竣工不久。
因是鄧高親自督建,贏桑為了安撫他,特意攜百官游園,以示尊榮。
我和長秋也受邀隨行,芙菱自然也湊個熱鬧。
依秦國目前處境,戰事連年不斷,國庫已然吃緊,也只有鄧高,還能一心一意修建新園,以供玩樂。
贏桑每游一處,便贊不絕口。鄧高也才慢慢有了笑臉,漸漸得意。
我默默隨行,卻在暗中打算,終于瞅準時機,趁眾人不在意時,忽然停住腳步,驚奇道,“咦,這是什么?”
眾人亦都停下,紛紛朝我手指方向望去。
我所指之處,正在鄧高腳邊,只見他的衣袍之下滾落一件東西。
我搶先便彎腰撿起,“鄧大人,是你的吧。”
當觸到這東西的確切模樣時,眾人的眼神都不約而同驚異起來。
贏桑直接沉默。
鄧高霎時臉色陡變,一把從我手中將此物奪了過去,還沒開口,便被一旁的霍沂打斷,“慢著!”
他大聲質問道,“這是什么?”
鄧高絲毫不理會霍沂,卻朝我一步沖過來,長秋以立馬擋在了我身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鄧愛卿?”贏桑在一旁忽出聲道,“這可是寡人的玉璽?”
鄧高方回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玉璽,焦頭爛額,立時拜倒在地,“臣不知玉璽從何而來,望陛下明鑒!”
底下一片唏噓。
霍沂立時憤慨道,“陛下,鄧高竟偷藏傳國玉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請陛下即刻降旨治其死罪!”
一眾百官,瞬間炸開了鍋。撲倒一片,有附議,也有鳴冤。
鄧高罵道,“霍沂,你敢落井下石!”又央求贏桑,“陛下,臣是冤枉的!待臣徹查,定會找出背后誣陷之人,給陛下一個交代!”
贏桑沉吟。
霍沂繼續指責道,“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狡辯什么?陛下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鬼話!”
“喬姑娘說,你說,你是親眼瞧見玉璽從我衣袍中跌落的嗎?”
鄧高轉而狠狠瞪著我道。
我支吾道,“或許,或許是看錯了。”
鄧高便道,“既然如此,我看你們每個人,都有私藏玉璽的嫌疑!”
霍沂仍不罷休,贏桑苦惱道,“那依丞相,此事當如何?”
霍沂道,“臣愿為陛下徹查此案,倘鄧大人當真無辜,臣一定還他一個清白。倘有人當真有不臣之心,臣絕不敢令陛下受人蒙騙!”
贏桑點頭,“那就辛苦愛卿了。”
鄧高極為不滿,瞬間怒道,“陛下這是不相信臣嗎?”
贏桑忙好言安撫道,“并非如此。寡人要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也好洗刷愛卿的嫌疑!寡人是絕對相信愛卿不會做這等不忠不義之事!”
鄧高環顧面前幾個人,忽然自顧起身,冷哼一聲,“那就慢慢查去吧!臣身體有些不舒服,向行告退!”
說罷便拂袖而去。
“還敢如此狂妄,簡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霍沂望著鄧高的背影,再次大罵。
我知道,要殺鄧高,只有一個名目,那就是謀反。
鄧高專橫多年,完全有本事廢帝自立,但他沒有這樣做。
為什么?
因為他心知肚明,天下人不會擁護一個閹人為王,這個王位他可以操控,卻不能享用。
而我就是要逼他走上這條絕路。
周碩被殺,玉璽被偷,接二連三的打擊和陷害背后是來自君王的反擊,到了此刻,他早就應該有所察覺了。
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聯合禁軍,廢掉贏桑,令立新帝。
結果,他還沒起兵,就被他的親侄子查了個人贓并獲,當場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