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只要知道了,便再也掩飾不住了。
對于這點,月檀深有體會。
也不是說,那些地方的手段有多么厲害,但只要學過那些神態、動作和手段,舉手投足間肯定會露出來幾分。
比如,那些從良的女子,不認識的人見了也會覺得她有風塵氣,前世的月檀便深受其害,如果不是她后來轉過彎來,特意往北邊風沙大條件艱苦的商路上跑,也洗不去那份風情萬種。
月檀想起自己在花樓里聽媽媽說過的一句話:這天下的美女都一個樣,最討男人喜歡的無外乎兩種,要么端莊如謫仙般不可冒犯,要么縱情如熟透的桃兒……
二姑娘現在便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反而樣樣不出彩。
過了不到半個月,果然如岳嬤嬤所料,老夫人說二姑娘這里托兩位嬤嬤的福已經很妥當了,客氣的奉上重禮,要送她回南方。
岳嬤嬤直接答應下來,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反倒是尤嬤嬤,推說自己病了,暫時不能出去。
岳嬤嬤知道,尤嬤嬤心里惱恨府上把她擱在這兒了,本來說好是調教半年的,下個主顧還沒著落,這幾個月難道喝西北風嘛?
但,觀這位老夫人的行事……
岳嬤嬤猜到尤嬤嬤最可能的下場,卻選擇了冷眼旁觀,只臨走時悄聲對月檀說:“你一會兒就直接去你主子那兒,別回萬素院了。”
月檀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了她的勸告,直接回了擎蒼院。
不過幾天的功夫,就聽說萬素院的尤嬤嬤因為感染時疫意外病故了,連伺候她的珍珠都被傳染上,一并沒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月檀正坐在擎蒼院的屋里劈線,明明已經能劈六十四絲,卻裝作只能劈十六絲,仔細的在綠緞上繡葫蘆。
她手上一頓,又若無其事的將香料裝進綠緞葫蘆荷包里,封口。
“多虧了你的粥,果然就不怎么咳了,這兩日也能睡個安穩覺了。”李景明坐在簡陋的桌椅旁,卻仿若坐在奢華的金屋里自在。
月檀笑了笑,笑道:“少爺你就是太過于操心勞累了,多吃點杏仁川貝百合粥,滋陰養肺、止咳平喘,等不再咳了,再換成芝麻花生糯米粥補補肝腎。”
李景明雙手隨意地交握著,細長的手指如同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影,精致又秀氣,自纖薄的嘴唇里說出的話平淡極了:“岳嬤嬤病了。”
月檀驚了一下,修長的眼睛瞪成圓形,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怎么、怎么就病了?”
“我接到人的時候,大夫說底子虛得狠了,除非有大補元氣的好藥材,不然就只能挨日子了。”
李景明姿態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眼瞼低垂,面色平靜如水,卻透著一絲陰沉:“說是在馬車上不小心得了風寒,但實際上……應該和尤嬤嬤一樣……”
被老夫人安排了余生。
月檀的杏眼漸漸厲起來,低著頭不敢吭聲。
李景明看了她一眼,想起他接到人時,對方說“臨終遺言”時的場景。
“若非我已命不久矣,這件事定會一輩子爛在肚里,不叫旁人知道……少爺,我不拿這個秘密交換什么,只希望您善待月檀那孩子,讓她盡量活得長久一些。”
岳嬤嬤說完,便氣力不濟的癱倒在床榻上。
她心中不自覺的想起尤嬤嬤,當日的袖手旁觀導致了今日的業障纏身,但她并不后悔,如果再來一次,她仍舊會舍尤嬤嬤,保全她和月檀二人的性命。
李景明一句話說完,見月檀怔怔的坐在那里,眼淚呼之欲出,心中一顫,趕緊補救道:“你放心,我拿了一塊百年人參做藥引,人已經救下了,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康復。”
月檀左手緊緊握住發抖的右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對不住她。”
雖然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