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皇城之中,金鑾殿上,烏壓壓跪了不下十名朝廷官員。
這些人大致分為兩派,太子一系與霖王一黨。
兩方人馬因著昨夜諦都城之事,是否為太子下轄的巡房營巡查不利,以及太子當否該擔責而爭執不下。
殿內氣氛凝沉肅穆,甚至隱有劍拔弩張之勢。
“稟皇上,臣有本奏!”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在大殿之上。
暗中收受霖王好處,且被威逼利誘的御史中丞季國忠,手奉玉牌,橫跨出列,向著上座的帝王秦誠朗跪地叩首。
“免禮,季中丞有何本奏?”
秦誠朗并不欲就當前朝臣們的爭執,而在朝堂之上表態。
他知曉季國忠為人如狐,向來只在小事上發表意見,一遇大事便愛和稀泥,故而見其出列言說有事要奏,他冷沉不悅的面色稍緩些許,連帶著語氣也顯溫和。
然而,季國忠接下來的話卻是硬生生打了他的臉。
“臣啟圣上,諦都城天子腳下,一夜之間,竟有六名朝廷官員府邸遭遇殺手襲擊,釀下五門被滅,四百余人成為刀口亡魂的悲慘結局。而刑部方面所給出的,屠殺五位朝廷官員滿門的兇手之線索,卻是一人所為……”
隨著季國忠言語的繼續,朝堂之上,越來越多的視線集中至他身上。
言畢,他自顧跪地行了個跪拜大禮,力諫皇帝降罪之意。
季國忠話音在金殿之內久久回蕩,帝位上的秦誠朗面沉如水,整個人散發著低壓的氣息,儼然暴風雨的前奏。
作為帝王,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來自臣子的忤逆與逼迫!
季國忠方才之言,分明是以昨夜之事為引,用所謂的民心民意為武器,意在逼他降罪于丞相韓正熹。
若能憑此打擊甚至搞垮丞相,對太子將極為不利,甚至會影響朝局。
眼下東清國泰民安,四海升平,無論是作為秦逸宸父親這一身份,還是處于帝王的角度,秦誠朗皆不愿朝局有任何改變。
可季國忠官拜御史中丞,本就有監察之權,所奏之事亦在權限內,且字句鏗鏘在理,縱然其懷有旁的目的,他亦不能因此而將其諫言駁回。
朝堂之上的氣氛,因著帝王與滿朝文武的沉默而變得詭譎微妙。
韓正熹不僅是當朝丞相,更是秦影與太子的外公。
季國忠這般步步緊逼,太子性格溫和淡雅,尚能克制。
然,秦影慣于戰場殺伐,身上戾氣本就重于常人。
季國忠的一味的逼迫令他徹底陰沉了臉色,周身散發出的濃郁得猶如實質的森寒煞氣。
縱然大殿之上整整齊齊的立著數百名官員,人氣很旺,亦令人覺得陰風陣陣,脊背生寒,如墜冰寒陰冷的阿鼻地獄。
部分官員不由打了個哆嗦,今年的冬天,似乎較往年冷了太多……
詭異沉冷的大殿內,秦影同太子對視一眼,太子極輕微的點了下頭,他便跨步出列,朝帝位上的秦誠朗彎腰頷首“父皇,兒臣有不同的意見。”
于公于私,丞相皆不能出事,此時太子不方便說話,便由他來。
他面容冷峻,音色清冽,整體給人的感覺除去冷和危險,再無其它。
“說來聽聽。”
秦誠朗面色微緩,語氣頗為溫和,顯然欲通過此舉警示下面的官員,勿要盲從于季國忠。
同時兼具帝王與父親兩種身份,秦誠朗既疼愛他的幾個兒子,亦對他們有些微的防備。
秦逸宸乃他擇選出,入主東宮的儲君,勿需再做什么,東清的帝王寶座日后便會由他來坐。
秦誠朗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實在太過了解,深知其拉攏部分朝臣,大部分原因乃是在霖王的步步緊逼之下,為求地位不被撼動,甚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