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空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小星星,抬頭望去如同一道黑色的簾布蓋在頭頂上,整個街道黯淡無關,夾雜呼嘯的風聲,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讓人心里感到陣陣寒意。
然而高洋此時的心情卻很高興,盡管今天這群地頭蛇為了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一個勁地殷勤敬酒,他也不好拒絕這幫人,畢竟剛收了別人的好處,所以對于大家的敬酒他都回敬回去,古代的白酒酒精度數低,對于高洋這種在21世紀長期應酬的人來說,真心不算什么,看來此戰過后得想辦法提煉出來高濃度的白酒,喝著才爽。
陪同應酬的唐邕卻有些醉態,臉頰熏紅,還好唐邕從小出身世家大族,涵養極好,而且肯定也經歷過這種場面,這才不至于漏出洋相,但是高洋還是示意一旁的慕容士肅扶好唐邕,以免摔下馬來。
唐邕騎著馬行走了一會,外面冷冽的寒風吹得他清醒了一些,但空氣里彌漫的血腥味卻不由得使他直皺眉頭,雖然他沒能親自體會到東魏大軍圍攻汾南,最后水淹城池的凄慘情景,但是過了較長時間在空氣中還未散去的血腥味使得他能想象得到當時生命的脆弱。
唐邕回過神來,不再繼續想著之前的戰爭,而是轉頭想起了今晚高洋主導的募捐競選,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呵呵一笑道“二公子,下官實在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精通這種社交場合,今晚能夠募捐如此多的糧草屋資,還多虧了二公子的智慧。”
高洋聞言臉上只是淡淡一笑,但心里早就很興奮,能夠被北齊名臣唐邕稱贊,那可是何等快事,當下謙虛地說道“道和兄盛贊了,此次能夠成功,道和兄有一半的功勞,還多虧了道和兄添加的那把火。”
兩人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唐邕不由想起下午的募捐競選場景,那場面可真是熱鬧非凡,功名利祿令人為之瘋狂,一群人為了爭奪名額,猶如市場上的潑婦一般互相咒罵,令唐邕、慕容士肅等一行軍人看得瞠目結舌,而高洋卻見怪不怪,暗自發笑。
作為汾南城最大家族的趙家族長,也就是那位白發老者,為了給自己兒子奪得最高級別的官職,不由和另外兩大家族較量起來,三方互不相讓,即使捐出絕大多數的家產也在所不及。
原來這就是高洋的高明之處,他早知道三大家族互不服氣,而且實力相差不大,所以干脆將十個名額全置于一縣,分別為縣令、主簿、錄事史、主記室史、門下書佐、干、游徼、議生、循行功曹史、小史,主副之分,權力也不一樣,這讓三大家族一看,完全是將一縣的權力交予他們汾南派系的豪族來掌管,那樣無論有什么作為,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一想到這里,三大家族和各大小家族不由上心起來,尤其是那些小家族,自知無法和三大家族抵抗,不由得抱團準備推舉自己的代言人,形成了第四股派系,勢力也不容小覷。
對于縣令一官職,四方撒開嗓子嘶喊對拼起來,很快便炒到五十萬兩,看得慕容士肅等一干將士瞪圓了眼珠子,一臉的不可思議,沒想到剛才這群人還舉止斯斯文文,沒想到現在卻變得如此不堪,簡直和市儈小販差不多。
唐邕涵養還算不錯,畢竟他出身世家大族,從小錦衣玉食,見過很多大世面,但是這種扯著脖子紅著臉在那里互相咒罵抬價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也不由得有些失神。
高洋卻對此笑了笑,臉上一副預料之中的表情,似乎對這種場景早就見怪不怪了,在二十一世紀募資規模可比現在這種場面大得多,他都經歷了不知道好幾次。在利益面前,人性的丑陋會被放大一百倍也不足以為奇,要知道資本有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便活躍起來,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會鋌而走險,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潤就敢踐踏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敢冒絞首的危險,所以根本不覺得有什么稀奇。
“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