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聽聞三皇子從西兀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請饒恕小人的罪過。”迎出來的中年男子作揖道。
“范兄另置的宅子也可謂是頗具雅致,別有洞天啊?!蹦挛蹀o四處打量著,悠悠開口。
“您過獎了,鄙室簡陋,能得三皇子大駕光臨,真是令我這整座府宅蓬蓽生輝!”
范成大輕輕扯著自己嘴角上翹起的八字胡,看著面前身著素白色華服的穆熙辭,扯開了嘴角,露出了鑲金的大門牙。
“行了,我們殿下可是有要事要與你相商,趕時間的很,寒暄的話就少說點?!痹谝慌源蛄扛【吧暮武み^頭來,皺著眉頭道。
見范成大堆滿笑意的臉瞬間僵住,穆熙辭刷的一下打開手中繪著水墨畫的折扇,溫潤地笑著說。
“這是此次隨我前來云啟國的何校尉,他性格頗為直率,請范兄不要介意。今日出行確是時間緊促,不如我們直入正題如何?”
“三皇子客氣了,里面請!”范成大拱了拱手,腮幫子上的贅肉也隨著動作輕輕抖動著。
廳內并不是很大,但布置的頗有文人氣息。若不是提前就知道范成大的商賈身份,說不定會誤以為這里是哪位學士的府邸。
靠近廳堂里側的正中間,是一張八條案,其上擺有尊窯瓶和各種玉器、青金石制成的可供把玩的小擺件。
案前擺著一張硬木八仙桌和幾把黃花梨太師椅。桌上擺著文房四寶。穆熙辭細看之下,竟見紙是宣紙,硯是端硯,筆是湖筆,墨是徽墨。
四周的墻壁上還掛著大幅的山水和花鳥字畫??繅Φ牟┕偶苌?,還擺放著珊瑚盆景,碧璽陶罐,翡翠玉磬和擺在木質底座上各具特色的山水石。
細細打量一番后,穆熙辭落座,感慨道“范兄真的是家大業大,財大氣粗但又不失文人氣質!”
聽聞此言,范成大伸出飽滿肥碩的手,捋了捋唇上的胡子。
“也不枉我走南闖北這么多年,也算是積攢下這點基業?!?
“據我所知,范兄好像不只這點基業吧,你在我面前,切莫要如此謙遜?!蹦挛蹀o執著細瓷白玉盞,抿了口碧螺春泡出的茶水,笑著道。
“小人在西兀國也曾置辦了一座府邸,只不過很少在那兒落腳,便空置了下來?!笨吭邳S花椅上的范成大搓了搓肥碩的大手說。
“不瞞你說,我此次前來拜訪,是有一樁重要的買賣想與你商談?!蹦挛蹀o將手中的茶盞放置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有何買賣,三皇子不如直說。”靠著椅背的范成大,漸漸坐直,微微前傾,不大的眼睛突然變亮了些許。
“我想要你手頭所有的馬匹,我會給你超過市面上雙倍的價錢,如何?”穆熙辭緊盯著他的眼睛。
只見范成大眼中的亮光驟然暗了下去,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道。
“我雖只是一介走南闖北的商賈,萬事利為先。但是,這道兒上的規矩我還是要遵守的?!?
“你確定不再考慮考慮?”穆熙辭挑了挑眉,循循善誘道。
“我早已答應了要將馬匹賣給別人,此時萬萬沒有反悔的道理?!?
“那個別人不是普通人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怕就是云啟國哪位官員?!蹦挛蹀o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悠開口道。
此言一出,范成大寬闊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卻還是強自鎮定道。
“三皇子你只怕是在說笑,在下哪能與云啟朝廷搭上線?!?
“是不是,怕只有范兄你心中最為清楚。不瞞你說,這幾日,我已連續見了不少在云啟販賣馬匹的商賈。而你,是最后一個。你覺得,我會不清楚嗎?”
穆熙辭那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身旁的黃花椅扶手上,一聲接著一聲有韻律地敲擊著,仿佛是敲擊在了誰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