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綠豆湯雖是極普通,但被盛在細膩的白瓷碗中,澄澈的碧綠掩映素白,卻剎是好看。
只喝了一口,就覺香甜清爽,很好地中和了葷食的油膩。
而在他大快朵頤時,昭云一直在旁打量著他。
這李均果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雖貪,但在吃食上卻是極為挑剔。
她原以為他是個已過而立之年的肥胖貪官,沒想到,他竟如此年輕,估摸也才弱冠而已。
頭戴雙翅烏紗帽,身著醬紫色官服。眼如丹鳳,眉若刷漆。面皮白凈,看著倒是相貌堂堂。
“這是誰做的?快快將她請來!”用帕子擦干嘴角的汁液后,李均連忙起身向詢問。
“這位廚娘就在這兒!”王守道指了指垂頭候在一側的昭云。
李均雙手交握著支起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向她“喔?這三道菜是你做的?”
昭云微微行了一禮后,點頭回應。
“你是如何想起,將這魚和肉這么做成的?”李均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露出一絲興奮。
“本~,額,民女不過是機緣巧合下,得了一游歷四方的先生指點,才知糖醋可以做出如此獨具特色的風味。”
“那位先生姓甚名誰?在哪兒可以找到他?”李均一聽此言,立馬從交椅上坐起。由于起的太急,椅角摩擦出尖細地聲響。
看見他如此興奮急切的模樣,昭云暗中竊喜著,魚兒總算上鉤了。
“回大人,民女只知那位先生好像姓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闭言乒笆?,“不過,這位蘇先生志在游歷四方,居無定所,所以幾乎很難找到?!?
“哎!”聞聽此言,李均眼中聚集著的光亮漸漸湮滅,隨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一臉期盼地看向眼前這位眉目清秀的小姑娘。
“這兩道菜肴分別叫什么名字?”
“西海醋魚和紅刀滾肉?!闭言浦晃⑽⑿α诵?,本有些僵硬的面皮順間變得鮮活起來。
“那肉為何要叫紅刀滾肉?”李均面露疑惑。
總算問到正題了,昭云暗暗腹誹著,笑著道。
“民間有句俗語,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而這肉正如同這俗語中所說的那樣,在血泊中滾過了一遍似得?!?
話音剛落,李均不禁聯想起那畫面,剛剛咽下去的美味,頓時就有些向上翻涌。
昭云看著他如鯁在喉的模樣,不禁起了整蠱之心,頓時以拳抵唇地憋笑著問道“大人您覺得這名起的如何?”
“這名起的,甚,甚是好!”
艱難地回答,他便奪門而出。
此時船艙外已是風聲簌簌,連那面被插在桅桿上,繪著云啟國祥云的旗幟,也正被風刮得掣掣作響。
江天交接處,已是黑云翻墨,卻又在天際隱隱約約露出一段山巒。
昭云收回眺望的視線,仰頭發現夜空竟泛著奇異的血色。
看來要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當她正悄悄往后艙去時,頭頂的滾滾黑云中,就已有幾道猙獰的光亮閃過。隨即,接踵而至的,就是從天際傾瀉而下的豆大雨點。
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般,飛濺入船。也在江面,激起了千重巨浪。
此時,已剛過子時。靠近臨津渡口的望潮江畔,也正有一艘沙船,冒著大雨,緩緩駛離。
“這雨下的真大,快進艙內躲躲!”有士兵的驚呼聲,從不遠處傳來。
昭云連忙捂著頭,在船隨著洪波涌起時,向船檐急急奔走去。卻不曾想,慌亂間竟與迎面一人擦肩相撞。
急急道歉后,她扭頭便欲走。正在這時,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轉過身來!”她一聽,心中瞬間咯噔一聲,遲疑地駐了足。
“叫你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