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蘇林揉揉重如千斤的頭,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一絲溫暖涌入心間,鼻子一酸,眼睛一澀,當真應了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頭疼么?喝點醒酒湯,舒服些。”藍淼端著湯進門,就看見了坐在床上好像要哭的蘇林。
“謝謝藍哥哥,這房間還是以前的摸樣。”蘇林揉揉鼻子,接過了湯。
“算你有良心,還記得。” 藍淼一副你要是敢忘記我定不饒你的樣子。
“怎么可能忘記,這里可是成長成才的地方啊。”將軍府滅門,獨孤家受牽連,獨孤的產業,除了被查抄的,還剩下些私產記在蘇林的名下,只是,用的是林閣,未用真名,幸免于難。家沒了,這些產業,只能自己打理,那時,才五歲,閨閣千金,怎么會這些,都是藍淼手把手教的,光看賬本,蘇林就學了一年,那時,都住在這里。等后來,羽翼豐滿,自立門戶,才有了現在的蘇記。
“是啊,沒少哭鼻子,不過還算努力。”藍淼笑了笑說。
“我那么聰明,哪里有哭鼻子。”蘇林爭辯著。
“好好好,沒哭,林兒最聰明了。”藍淼寵溺著,看著恢復點生氣的蘇林,真的很好。
“藍哥哥夸的對!”蘇林笑著說,“喝完湯,我想回蘇氏小宅,一夜未歸,小蓮和森叔肯定急壞了。”
“小蓮和森叔昨夜就接過來了。只是,蘇氏小宅被查抄,抄得財物盡數入了丞相的私庫。蘇記的產業悉數查封,賬本入了丞相府,未到刑部。另外,全城緝拿殺害相府千金要犯,蘇林。”藍淼說。
“這男兒身份,怕是用不得了,也罷,用不得就棄了吧。”前路兇險,福禍難測,怎能再用男兒身份去見夕兒。
“換回女兒裝吧,林兒。”藍淼說。背負著血海深仇,肩負著獨孤家的產業,他看著蘇林換上男兒裝,這一路艱辛,藍淼知道,更心疼。
“好!既然躲不過去,那便不躲了,委屈求全也是求而不得,又何必委屈!”一夜酒醉,一夜迷失,一夜慌亂,一夜夠了,現實容不下她過多的眼淚,也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蘇林知道,接下來,更難。
從此,再無男子蘇林,只有女子蘇林。
“小姐,小蓮侍候您更衣。”小蓮捧著藍淼準備好的衣衫進門。
“我自己就好”女扮男裝后為安全,蘇林沒有侍女,沒有朋友,只有自己,多年養成了凡事都靠自己的習慣。
藍淼朝小蓮遞了個眼神,一起出了門。
換完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蘇林淚眼模糊,這樣貌與夕兒六分相似。
此時的藍淼已經喚了木森,一起等在門外。
“真像,和大小姐長得真像。”木森是看著女裝的蘇林,老淚縱橫。木森是獨孤家的老人了,看著獨孤清長大、出嫁。又在當年那場禍事中救了蘇林,一路護著蘇林,早就將蘇林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若是大小姐還活著,該……”木森哽咽,說不下去了。
木森陷入了回憶。當年,獨孤家何等風光!安國首富,富可敵國,當朝權貴都要禮讓三分。獨孤正的嫡長女獨孤清才色雙絕,嫁于安國鎮國大將軍蘇艾,郎才女貌,伉儷情深,羨煞多少旁人人。婚后恩愛美滿,新婚次年,喜獲千金,就是現在的蘇林。五年后,生下二女,蘇夕,只是,這個女兒的存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因為,將軍府滿門抄斬之日,就是蘇夕出生之時。
藍淼看了女兒裝的蘇林,沒有說話,眼底笑意盡展。
“森叔,我是我娘的女兒,自然像我娘呀。”蘇林收起難過的情緒,調皮的朝木森笑著。當年,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舍了一只手臂,救了她,她不舍,森叔再回憶起過去的那些傷痛。
“小主子,咱的小宅已經被抄了,接下來如何打算?”木森知道蘇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