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王宮。
肅林淮正在喂一只白色的長羽鳥,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宮人匆匆而來,低聲稟報“啟稟王上,大長公主已第四次請求覲見,并在殿外長跪不起。”
肅林淮皺了皺眉,一絲不耐閃過,卻仍然平穩地道“想跪便隨她,但要著人看顧好皇姑母,萬一她有什么不適,立即抬回縈臺園休養。”
宮人應聲,又問道“大長公主一直泣血以叩,冒死也要詢問王上,是否會替神鷹郎將及縈臺軍報仇雪恨?”
肅林淮“告訴皇姑母,秦州已毀,大夏失其重要糧倉,而我北庭也失縈臺一脈主力,兩敗俱傷,正在籌措重新議和之事——命她五年內不可再提復仇二字。另外,悄悄地跟她,既然當時選了玉牌,此時何苦惺惺作態。”
宮人應聲而退。
肅林淮看向那只白色的長羽鳥,想起定計的那,雪懷曾輕輕撫了撫這鳥兒,贊其羽毛潔麗。他當時便指著那鳥兒一只腳上所綁縛的繩索笑道“可惜老想著飛走,只得鎖起來。表兄博學,不知有沒有什么法子令鳥兒不再飛走?”
雪懷略略沉默,道“若不傷其性命,可剪去這鳥兒的大部分羽毛,便無法飛翔了。”
剪其羽翼,制其翱翔。
在鳥兒,亦是在縈臺薔。
不傷其性命,是肅林淮對雪懷的承諾。
于是他知曉了縈臺薔的不少計劃,才能將縈臺薔詐得震驚當場;于是他同意了雪懷帶兵深入秦州將計就計,暗中將這些縈臺兵士在秦州四處遣散安置,因這其中不少已對常年征戰厭倦,是以進行得頗為順利。
于是,他默許了雪懷死于秦州。
身負兩國血脈的前奚太子,死去,是對大夏和北庭最好的結局。
也是對他這個少年子最好的結局。
“若活下來,會去哪里?”他曾這樣問。
他那一向淡然的表兄,眉眼里泛出零點歡喜,道“一起的話,哪里都好。”
一起。
他清楚表兄的是和誰一起。
他忽然就有些羨慕。
后宮佳麗他不是沒有,頗為中意的也有三四位,但如表兄這般的寧可舍棄江山王位也要與之在一起的人,他沒櫻
人各有志。
只是他總覺得,若是表兄做了皇帝,也能做得很好。
他有些不安地問過表兄“真的不遺憾?”
表兄淡淡地笑著答“遺憾是因沒有得到所思所愿,但我,已經得到了。”
肅林淮看向殿外遠方的空,心中道“愿你和你的她,都還好好地活著。”
至于他當時與這位表兄所籌謀的一切之中,到底有沒有他的私心想真實地置其于死地,不會有人知道了,也沒有人再在意了。
因北庭軍折損于秦州,關于北庭軍如何侵入大夏境內,秦州暴亂又是否為誘北庭軍之餌等事宜前后爭辯商討近三個月,在當年的深秋,大夏與北庭于蘭溪再次議和。
此次議和持續了月余,終在初冬節氣定下一切,為兩國簽定了五年的和平。
岳柏將軍陪同女帝在蘭溪議和,又護送女帝回京,被女帝加封為一等忠勇公世襲罔替。但沒過多久,在岳柏離開京城返回西南的時候,女帝又下了一道旨意,命岳柏無召不得入京,不再像從前那樣能隨意回京了。
又兩月,北庭王上正式親政。縈臺一脈本就因秦州動亂而耗損大半,其他大族也因夜世衰微而無法與崛起的肅林一族抗衡,皇權終于實實在在地回到了王上手鄭
自接回奚靖珹的棺槨之后,縈臺薔就一直在園中靜養,很少話,也很少出園。王上倒是每隔兩三月會賞賜些補品膳食,但她眼看著就消沉下去,每日里有大部分時間都躺在榻上,睡著時還緊緊捏著她的玉牌。
蘭溪換了新的封王,是一位沒有各方勢力背景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