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剛才護士所說,剪下這一塊皮膚不會流血。
當初那部《生化人自律管理法》頒布之后,社會上所有人,包括普通人類,都被告知,每個人都有義務去定點醫療結構接受生物識別標志的皮下植入。
這個生物識別碼,相當于生物層面的“身份證”,把普通人類和生化人區別開來。
每個人在“打碼”的時候,為了后續操作方便起見,耳部的皮膚都做了特殊處理,凍結了局部血管的流動,可以理解為這一塊皮膚組織永久性的壞死了,但是是出于好的目的,方便以后有可能會出現的摘取、換碼等操作。
雖然不會流血,但神經依然是在工作的。
蘇熙剛剛剪下護士耳后的識別碼,昏迷中的護士,不安地扭動著身子。
安和掀起她的眼皮看了看道
“還昏著呢。還有時間。不過,”抬頭看著蘇熙,“你得快點了。”
蘇熙小心地把硬幣大小的識別碼放到托盤里,用一塊干凈的紗布墊著。
深呼吸,努力試圖把全身的腎上腺素全都調動到耳部,據說可以降低局部的疼痛——但多半是做不到的。
可是剛才因為太緊張,蘇熙把所有的利多卡因悉數注入了護士的脖子里,沒有給自己留一滴……
只能在無麻醉的情況下,給自己做手術了。
蘇熙走到一面鏡子跟前,側過臉,露出自己的識別碼。
做這種事,就像打耳洞一樣,要速戰速決。
越猶豫越害怕,越害怕越下不了手。
但為了逃出去,蘇熙一定要戰勝疼痛的恐懼。
心一橫!
鋒利地剪刀前鋒沒入皮膚,她甚至都能聽見銳物割開皮膚的沙沙聲!
鋪天蓋地的劇痛襲來……
蘇熙差點站不穩,立刻伸手扶住了對面的墻,這時候跌倒,不小心把剪刀戳到不該戳的地方,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來吧。”
溫潤而堅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一雙骨節分明、皮膚白皙的手輕輕接過了蘇熙手中的剪刀,剪刀的握把部分,已經被汗弄的膩濕。
安和也深深地呼吸,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當然心疼她,但只要現在做的事,是為了她好,那么他可以抵抗一切恐懼。
換碼的時間越短,給蘇熙造成的痛苦就會越小。
因為生物識別碼背面含有鎮痛物質,只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割下來,然后立刻貼上去,就幾乎不會感受到疼痛。
這都是設計好的。
正因如此,安和動作異常麻利,完全無視蘇熙已經痛到扭曲的面孔。
他知道,他動作越快,女孩受苦就越少。
沒用十秒鐘,生物識別碼就被他剪下來了,而且切口平整光滑。
他迅速拿起之前蘇熙墊在紗布上的護士的識別碼,輕輕地貼上她的耳后。
兩秒鐘,護士的識別碼漸漸隱入蘇熙耳后的皮下組織,皮膚自動縫合,外觀恢復。
安和還不忘手腳麻利地,立刻把蘇熙的那一塊也原樣貼到護士的耳后。
“好了。”安和抬腕看了看表,“你還有三分鐘。趕快離開這里。三分鐘后,麻醉劑藥效散去,后面會發生什么,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蘇熙心里一陣感動
“你……你知道我要逃?”
“我原本不知道,但我看你要跟她換識別碼,我就知道了。若非一定要離開,做這么麻煩的事又為了什么。”
一時間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她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蘇熙不知道,自己穿越過來之前,安和還為蘇垣熙做過什么,但僅僅這兩天,他就為她做了這么多的冒險和付出。
她現在甚至都不確定,如果自己就這么走了,留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