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想起前院的李家人,就伸手攔了他忙碌,笑道,“劉大哥不必張羅這些,還是先回前院看看吧,劉嫂子娘家人都來了。”
“啊,李家來人了?是我丈人還是丈母?方公子你自己先歇歇啊,我得趕緊回去一趟。”劉厚生慌得手足無措,原地轉了幾圈兒就匆匆一瘸一拐出門了。
方杰好笑,不明白當女婿的為何這般畏懼丈人丈母。耳里聽得他漸漸跑遠之聲就脫了大氅,在溫室里慢慢轉悠。
木塌前的小桌子上相對擺了兩套硯臺紙筆,一邊的棉紙上字跡大方整齊,另一邊卻是小巧秀氣,顯見這是山子和桃花兩個孩子的習作。
他伸手拿起看了又看,嘴角笑意更深。難道是長在那聰慧女子身邊的緣故嗎,兩個孩子都是難得的好資質,小小年紀就能把復雜難記的篆字寫得這般整齊。
就是他這般年紀的時候也是比之不及,更別提他那愚笨的兄長了。那時父親常常夸贊他,甚至偶爾還會親手教他寫字,直讓他以為父親就是天下最有才學,最是高德之人。
可惜…世事難料,如今他還記得父親的那些好,父親卻是只把他當成下金蛋的母雞了。
想起昨晚那封新接到的家書,他臉色不自覺就冷了下來,眼里寒光四射,任是身周暖如春日,也融不盡他心里的寒冰…
陳家人正是興高采烈的從爬犁上往下搬毛皮,一見蒲草和東子進門,陳二嫂立時眼睛放光,拉著蒲草又是好一頓盤算。最后聽得這次居然賺了快二兩銀子,陳家所有人齊齊露出了八顆牙齒,笑得眉毛都飛了。
蒲草和東子自然被他們一家老少謝了又謝,蒲草著急家里沒有做飯待客,就央了陳二哥幫忙把裝了雞鵝的袋子送到自家。
陳二哥笑呵呵應著就要出門,陳大嫂卻是一拍腦門嚷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桃花和山子還在俺家東屋躲著呢。”
蒲草聽得一愣,原本她回來之后沒見到兩個孩子,還以為他們跑去里正家里玩耍,哪里知道他們就在隔壁。
“這兩個孩子不會是做啥壞事了吧,怎么聽得動靜都沒跑出來?”蒲草也沒多想,隨口開了句玩笑就要去喊兩個孩子回家。
陳大娘卻是扯住她,遲疑了一會兒到底把先前之事說了個清楚明白。蒲草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里暗罵張貴這記吃不記得的玩意兒,對待方杰禮數不周也就罷了,畢竟他這清高的臭毛病不是一日兩日了。但他動不動就要打兩個小的,這讓她實在不能容忍。
陳大嫂眼見她臉色不好,就上前挽了她勸道,“貴哥兒還小,以后多勸幾句就是了。”
蒲草勉強收了惱色,應道,“多謝嫂子提點,我心里有數了。”
兩人說著話兒就進了東屋,許是玩得累了,山子桃花伴著福兒胖墩兒四個小娃娃都是躺在炕里,睡得口水滴答。
陳大嫂爬上炕幫忙把山子和桃花拍醒,兩個孩子揉了揉眼睛,一見自家嫂子站在炕沿邊兒,小心眼兒立刻就想起了先前受的委屈,磕磕絆絆撲到跟前抱了嫂子的脖子就哭開了。
福兒和胖墩兒本來睡得正香,突然被驚醒也是滿臉懵懂的胡亂跟著抽噎起來,鬧著要娘親抱。
陳大嫂一手一個抱了,低聲哄了又哄。
蒲草趕緊拍著自家的兩個寶貝后背,輕聲安慰著,“桃花山子不哭啊,嫂子這不是回來了嗎。是不是肚子餓了,嫂子給拿點心吃啊。”
胖墩兒貪吃,聽得這話不等山子和桃花應聲就第一個嚷道,“姑姑,胖墩兒也要吃點心。”
蒲草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應道,“好,穿了衣服到姑姑家去玩,姑姑給拿最好吃的點心。”
胖墩兒立時拍著小手笑了起來,“姑姑最好了,胖墩兒有點心吃了。”
山子也是個護食的脾氣,聽得胖墩兒要去分點心就把委屈都扔腦后去了,一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