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亞突然發聲,語氣中明顯帶著火氣。
安斯瞬間懵了,他慌張地看著蒂希琳,卻見她也不知所措,臉上的迷茫與錯愕,并不比他少。
安德莉亞重病在身,按照韋恩的說法,生命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但凡一個正常人,只要有哪怕1的機會,依然要嘗試一下。
當初為了不死,安斯可是不惜讓自己變成了一具骷髏,根本原因也是不想死。
然而,安德莉亞的選擇,卻讓他大開眼界。
誠然,要是必死之病,哪怕費盡心思醫治,最后的效果可能依然不佳,屆時帶來的失望,對病人或是親人,都是致命的打擊。
只是,說起來容易,但真正不在乎死亡的人,能有幾個?就算是世上最勇猛的勇者,當面臨死亡時,他能夠微笑面對嗎?
只怕也未必吧?
但聽安德莉亞的意思,她似乎只想安靜地等待死亡,并不想“節外生枝”,雖然這個“枝”,很大可能對她有益。
安斯的看法是,哪怕不相信這個老醫生——事實上,他自己也不信這個百余歲的老頭——但一定不能放棄治療。
安德莉亞的反應,明顯就是在告訴其他人,不要再給她找醫生。
也不排除是安德莉亞受到疾病的打擊,對醫師產生了抵觸,如果是這種情況,他倒還能理解。
“母親,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萬一有機會呢?即使機會微乎其微,但我們還是要嘗試一下。”蒂希琳也緊張了,近乎哀求。
“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你走,我不想見你!”安德莉亞的聲音近乎歇斯底里。
蒂希琳又勸說了兩句,安德莉亞不為所動。
她還想繼續勸說,見安德莉亞幾乎要撐著身子坐起,連忙承諾將這件事暫時擱淺,隨后與特爾一起,神色沉重地離開了房間。
安斯睜大眼睛——盡管他沒有眼睛——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讓他感到這是一場以安德莉亞為主角的鬧劇,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應對這位重病在床的王者。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隱藏著勇者的秘密,這讓安斯有些難以想象,甚至在他的內心深處,有些排斥安德莉亞。
如果有可能,他寧愿不直面安德莉亞。
盡管非常排斥,但他還是飄到了安德莉亞的床前,低頭看著她。
安德莉亞雙目緊閉,臉上沒有血色,嘴唇干裂,同樣失去了顏色。枯黃的頭發散在臉頰兩側,平攤在金色的枕巾上。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領口因為剛才太過激動,而略有敞開。
安斯的視線沿著頸部,向下延伸,整個人卻越來越感到緊張,直至瞄到……
瞬間,安斯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圓睜,手骨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靠近安德莉亞心臟的地方,隱約有一處皸裂,裂痕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張細網,并沿著心臟的方向延伸,只是被睡衣所遮擋。
這是怎么回事?
安斯心中畫了一百個問號。
難道,這就是安德莉亞所患的疾病?但是……從來沒見過呀……
安斯立刻再瞄向裂痕,想要看得再仔細一些,安德莉亞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鋒利的眼神所透露出的光芒,讓安斯不寒而栗。
“是誰,在床邊!”安德莉亞突然開口,猛然深處雙手,去抓安斯的衣口。
安斯連忙后撤,看向自己的雙手,依然還處在隱身狀態。
她怎么知道我存在?
安斯的想法剛冒出來,便看到一個蠟臺被丟了過來,他連忙躲閃。
清脆的碰撞聲引來了門外的護衛。
“陛下,您……”
“有刺客!”安德莉亞歇斯底里地吼道,視線正對著安斯。
門被打開,兩三名騎士沖進臥室,迷茫地看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