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初進河城鎮政府到各個部門走動時,曾答應過幾個同事幫忙寫文章,雖然話很含糊,但有一個人卻一直記得,就是統計科科長李若瀾。李若瀾原本也只是在聊天之時隨意提了寫文章的事情,并沒有當真,畢竟她并不知道吳道是否真的很能寫。李若瀾每天都會在報紙上找與自己重名的作者,機械廠典型材料刊登的當天,她就看到了那篇文章。吳道一天就寫完三千字的城東機械廠典型材料,還發表在了報紙上,這讓李若瀾確定了這個新來的同事真的很能寫,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能寫,而是非常能寫,既然如此,當初聊天時隨口說的寫文章一事就不再是隨口說的,而是變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統計科工作人員只有李若瀾一人,看到報紙之后她當即就給吳道打了電話,說有事讓他去一趟統計科。
李若瀾是河城鎮政府里有名的話癆,每天上班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斷地找人說話,統計科只有她一人,她就去其他部門串門,或者把人叫到統計科聊天,說的最多的無非就是家里的瑣事,說婆婆對她多么不好,丈夫和孩子如何不聽她的話,從一件事講到另一件事,不斷延伸出去,話題無窮無盡。吳道與她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她的嘴是多么碎,不管什么事只要讓她知道了,就等于上了電視直播,轉眼之間鎮里所有人都會知道,所以工作中常常有意躲著她,以免被她纏住聊天。電話里聽到李若瀾叫自己去統計科,吳道的頭就嗡了一下,心里想著肯定沒好事,但又不好不去,只能硬著頭皮去了統計科。一進門,李若瀾就笑著迎了上來,說
“姐沒看錯你,你真是個人才。”又拿起報紙說,“這還了得啊,一個版面占了接近一半,一上班就發表這么一篇文章,不愧是重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你坐下,給我說說這篇文章是怎么寫出來的,讓我也學習學習。你說,我怎么就一篇都寫不出來呢。”
“寫這篇文章并不難,我只是把從機械廠采訪到的內容整理了一遍,沒做多大的修改。”吳道說。
“你太謙虛了,真要那么簡單,那還不人人都能寫了?這么長的文章,聽說你一天就寫完了,要是我,一個月都寫不出來。”
“其實只要有了素材,文章是很容易寫的。”
“對你來說容易,對我來說就太難了。你就是把一卡車素材放在我面前,我也寫不出來。我是中專學歷,比不了你這種重點大學的高材生。”
吳道害怕李若瀾會沒完沒了地說下去,白白浪費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打斷她的話,直奔主題
“李科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姐找你是有事要求你,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簡單,你可不能不幫姐。”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會幫你的。”
“前些天,你答應過幫我寫文章,你還記得嗎?”
“記得。”吳道想起當初的確說過這樣的話,現在想否認也不可能。
“姐是事業編制,評職稱需要三篇論文,這幾年托人找關系,總算是發表了兩篇,也是別人幫我寫的,還差最后一篇,這一篇就要靠你幫忙了。”
吳道不想接這件事情,就說
“不是我不想幫忙,關鍵是你要評職稱,肯定要發表統計方面的文章才管用,我不干統計工作,不會寫啊。”
“你剛才說的可是只要有了素材,文章是很容易寫的。城東機械廠你就去了一次,就把文章寫出來了。我這種文章對你來說,肯定更容易。”
“我是去城東機械廠做了采訪,人家把我需要的素材都給我了,我才有內容可寫。統計工作,我一點都不了解,怎么寫?”
“你要這么說,就不實在了。你可以采訪城東機械廠,也可以采訪我啊,需要什么素材,我都給你,保準比機械廠的還多。你去了一次機械廠就能寫三千字的文章,我們姐弟倆每天都能見面,三萬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