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確實擔心虎水縣那朋友家的女子已經許了人家,畢竟事情拖了兩個月,一直沒有給人家回信,難保沒有變故。
姑娘的年紀是個寶,在農村尤其如此。
說難聽一點,多拖得一年半載,年紀但凡大上一點,你問人家要的彩禮數字就得少上一大截。
事不宜遲,他就跑鄉場的茶館上去找人。
也是運氣好,第一次就找著人了。
那老朋友家里是種蔬菜的,前些一年父子兩在城里打工,地都荒了。現在老頭體力下降,沒辦法在廠子里干,就回家種點小菜。
其中有塊地因為年年拋荒,草長得實在太多太密,用了除草劑卻沒有什么作用。
現在的除草劑藥效都低,實在比不上百草枯。
本地農村女人性格剛烈,在夫家受了委屈,要么跟你拼個頭破血流,要么喝藥自盡。前些年喝百草枯的人不少,這玩意兒毒性實在太大,只要喝上一滴,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搶救都搶救不回來。
有鑒于此,國家就出了法令,禁止出售這種農藥,改用無毒無殘留的除草劑。
但農民用慣了百草枯,總覺得現在的藥使起來效果不太好。
城里買不到,那老朋友就把主意打到鄉場上。
陳長青找到人的時候,老朋友正在和買農藥化肥的老板吵架。
老板喝道:“去去去,國家說了禁止出售百草枯,我早就把藥退回去了,你來問我有沒有,是不是想害我?”
他嚴重懷疑眼前這個老頭是在釣魚執法。
老朋友姓丁,說:“老板,我是誠心實意要買,你別誤會。”
“去去去,不做你生意。說沒有就沒有,你羅嗦什么?”
“我聽人說你這里有賣。”
“誰說的,說特么亂說,這是給老子上眼藥,你把人給我叫來,錘不死他!”老板火了,大聲咒罵。
根據國家政策,私賣沒有正規出廠標號農資產品可是犯法的,要被重罰。更何況是明令禁止的百草枯,被抓到了,說不定得起坐班房。
老丁聽到老板罵娘,也火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掐起來,眼見著就要動手。
陳長青連忙擠進人群,“老丁,是我,我陳長青。”
老丁認出他,大喜:“陳長青,你來得正好,要打起來了,幫我。”
陳長青嚇了一跳,打架,打什么架。真動起手來,看農藥店老板和伙計的體格,自己上去只有被人錘死的份兒:“哎喲,別打了,我有要緊事找你,十萬火急。”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老丁,排開眾圍觀群眾就走。
兩人來到一家茶館,點了茶,各自抽了一支煙,陳長青才問老丁兒子現在買房沒有,婚事操辦得怎么樣。
陳長青不問還好,一問,老丁就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說,結婚,結個屁,沒有房子,誰肯嫁你。現在的女子真是莫名其妙,你一個農村人,在鄉下有房有地,為什么要在城里買房?買了做什么,住城里去,鄉下的莊稼還有牲口怎么辦,都丟了?
陳長青說現在的人都講究這個,你能有什么辦法。對了,上次說起你家里不是有十萬塊存款嗎,現在好象可以分期付款,不如用做首付。
老丁氣著說他兒子的對象不肯,說憑什么一嫁過來就要替你們丁家還債,得全款,還得裝修好了。
全款三十多萬,裝修十萬,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沒個五十多萬,還真沒辦法把兒媳婦迎進門。
老丁一臉憂傷,他頭發竟有點白,眼角也有了皺紋。
陳長青看老朋友愁成這樣,心中安穩了大半。
老丁的兒子沒有結婚,看樣子他女兒是沒嫁出去咯,不然只需要把彩禮錢一收就把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