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搬回來了?”
清晨,宋輕云從鳥鳴中醒來,打開房間門,伸了個懶腰。紅石村的早上照例是陽光明媚,山石崢嶸,遠處雪山巍峨,花紅草綠。
山光悅鳥性,一派早春盛景。
可惜經歷過了前一段的禽流感之后,聽到鳥兒唱歌,他很無奈。
事實證明,激光驅鳥器用處不是太大。剛開始的時候這些扁毛畜生倒是消停了幾日,后來大約是已經習慣,又紛紛落下尋食。
好在雞瘟已經成為過去時,倒不值得太過擔憂。
有嘩嘩的水聲傳來,定睛看去,正是杜里美在水龍頭前刷牙,刷得滿嘴泡沫。
杜老板口中全是牙膏,只咿呀兩句了事。
宋輕云故意逗他“老杜,跟你商量個事。這村兩委的房間屬于集體財產,你老霸著也不是個事兒,要不你退了吧。”
杜里美一驚,忙把口中的牙膏吐了,道“宋輕云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杜里美可是為咱們村做過貢獻的,你連一間屋都不給,我嚴重懷疑你們村的招商引資環境,要重新評估這個項目。”
宋輕云低聲一笑“老杜,咱們什么關系,你就別踩假水了。什么項目,你又有什么項目,收購石蛙、騙人陳新賒雞蛋給你、騙白馬預付裝修款?你來咱們村都幾個月了,好象什么事都沒干成吧?”
杜里美“做項目哪有那么簡單的,我做的項目動則千萬甚至上億,自然要好好考察,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弄好的。”
宋輕云“得了吧,老杜,牛皮吹多了吹得自己也信?地方上引進一個項目,總得要審核資方資質吧,驗資報告總得有吧,要不您也弄一份?咱們市的有發展前景的項目多了,只要你資質夠,又有心,我帶你去找我們街道的頭兒,你直接跟人談。”
小宋同志對杜里美的牛皮吹破甚是不滿,平時倒也罷了,現在他不是剛醒嗎,有起床氣,對他自然不客氣。
換別人被人這么挖苦,早羞愧得無地自容。可杜老板卻不,反有條有理地吐了一口漱口水,笑道“沒錯,我經營上遇到一點困難。人生啊,總有起起落落之間,花開尚有花落。但落花不是結果,說不定會迎來秋收的碩果。如果就此沉淪,那才是真的完了。咱們做人,就得不服輸,不服輸就有機會。老驥尚且伏櫪,烈士即便暮年但雄心卻不能泯滅。宋輕云,咱們是朋友,你這樣傷害我怕是說不過去吧?”
宋輕云倒有點佩服他了“老杜,不好意思,我向你道歉。”
可杜里美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宋輕云重新鄙夷地他“宋書記,聽說你在延長石油辦了加油卡,去那加油站加油,價格比兩桶油便宜。今天是周末,聽說每公升又要便宜一塊。我的車需要加油了,借你的卡加一下。”
話是這么說,杜里美卻沒有掏錢的架勢,估計是要蹭油。
宋輕云看了看杜老板停村兩委門口的大越野,這玩意兒個是頭油老虎,油箱一百三十多升。一箱油下來,光油錢就得七百塊“老杜,你得先給錢。”
杜里美“先欠著,等我有錢的時候還你。”
“你覺得這么干合適嗎?”
“這又有什么關系,君子有通財之誼。”
“我們都不是君子。”
“你就是。”
不知道怎么的,宋輕云對這老騙子怎么也生不起氣來。
相反,他倒是挺喜歡和杜老板說話的,這就是個有趣的人物。
有趣是一種難得稟賦,有趣的人提出的要求總是讓人無法拒絕。
宋輕云把卡遞過去,道“你要用我的卡加油,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
杜里美最近手頭緊張,他雖然得了白馬預付,又因為裝太陽能路燈小賺一筆。可預付款都變成了裝修材料,此刻還堆在村兩委的房間里。至于安裝路燈賺的錢也給了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