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新月如鉤,風(fēng)涼如水。
鹿鳴城之西北,崇山峻嶺之間,一劍西來,疾如流光,魅影如煙。
行至一個寬敞山谷,飛劍驟停,劍上之人現(xiàn)出容貌,清瘦淡然,正是高昂。
他拿出萬年靈乳喝了一口,又吞服了一顆五階固神丹,然后背手而立,看向西方。
俄頃,不遠處天際傳來呼呼破空之聲,旋即一條三百多丈巨蟒出現(xiàn)在月色之下。
巨蟒之上,有一個英俊青年標(biāo)槍般挺立,白衣如雪,氣勢如虹。
這一人一蟒,竟然是玄清城第一大宗鴻源宗第一圣子公孫圣和他的七頭刺虺。
公孫圣來到高昂面前二十丈內(nèi),冷冷一笑,卻又不開口,馬上施展“破幻法目”看了高昂一眼,然后手指輕輕幾個彈動,隨即他面前虛空之中,就有一只墨黑色的巨大靈手驟然形成,赫然是非常難煉的高級法術(shù)“禁神手”!
而且,公孫圣竟然還可以幾乎瞬發(fā)這個非常厲害的高級法術(shù)!
不僅如此,公孫圣的“禁神手”的速度還極快,三四息之后,就跨越了二十丈的距離,來到了高昂的頭頂,然后狠狠的罩了下來。
高昂面無表情,使出“暗夜鬼魅”身法,一個閃爍,就脫離了“禁神手”。
不過,他并沒有發(fā)起反擊,也沒有立刻就逃。
一來,公孫圣有化神老怪師父,最好不要殺,而且他很可能不是公孫圣的對手;
二來,那條七頭刺虺是天賦很強的飛行天妖,速度比他快,在這種空曠的野外,在常規(guī)狀態(tài)之下,他根本跑不過。
事實上,如果公孫圣和那條七頭刺虺力合擊他的話,他幾乎百分百不是對手。
公孫圣見“禁神手”竟然被高昂輕易躲過,忍不住有點驚訝的說道“高昂,你區(qū)區(qū)筑基初期,竟然可以躲開我的‘禁神手’?這怎么可能?”
“我比較擅長逃跑。”高昂淡然一句,就非常簡單的回應(yīng)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不對!”
公孫圣當(dāng)然不信,繼續(xù)追問“普通金丹后期都躲不開老子的‘禁神手’!難道你會遠古流傳下來的某種斂息巫術(shù),隱藏了境界,實際是頂尖金丹后期?也只有遠古斂息巫術(shù),才能夠騙過老子的‘破幻法目’!”
“我不會什么斂息巫術(shù),我只是筑基修士。”高昂否認。
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主動責(zé)問公孫圣為何追擊他, 為何要對他下死手。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知道弱者的責(zé)問從來都是軟弱無力的,甚至是自取其辱。
作為弱者,在受到強者欺辱之時,在言語之上大吼大叫,大悲大怒,說什么我日后一定百倍奉還之類,都是內(nèi)心非常懦弱的表現(xiàn)。
日后沒那個本事,奉還不了,說了反而令人更多嗤笑;日后能夠修成正果百倍奉還,今日也不須多說,到時候直接用行動來說才真正的鏗鏘有力。
內(nèi)心真正強大之人,遇到屈辱之時,從來都是咬緊牙關(guān),一言不發(fā),要么徹底爆發(fā),血濺五步之內(nèi);要么硬生生的受了,然后找地方躲起來狠狠的磨礪自己,盡快變強。
高昂對這一點早有深刻之極的體會,所以他很清楚,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不是憤怒的責(zé)問,不是暴怒的大吼大叫,而是保持徹底的冷靜,隨機應(yīng)變,保住性命和自由。
此時,公孫圣再次施展“破幻法目”,細細看了高昂幾息,但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高昂有任何收斂氣息、隱藏境界的跡象,頓時皺起了眉頭,然后重重一哼“裝神弄鬼!死來!”
不過言語雖狠,卻非常奇怪的也不見公孫圣有什么動作。
既沒有釋放法術(shù),也沒有使出武器攻擊。
就只是靜靜的、冷冷的看著高昂。
但高昂卻馬上身影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