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不信我能從一而終?”小七突然問商欒。
商欒輕笑,復(fù)又頓了頓,才接著說“小七,我只是想告訴你,奴籍加身便是一種負罪,外界的說法就是一把鎖鏈,他能纏繞著你,讓你無法喘息,商山是自由之地,可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如此,流落到商山的人,幾乎都是受盡俗世偏見的人,你愿意倒回去嗎?你敢闖回去嗎?”
商欒連發(fā)兩問,已經(jīng)讓面前的小七淚眼朦朧。
他似是想到了自己屈辱的過往,又像是感激商欒的勸解。但最終,他還是握著拳頭,沉重的對商欒一磕頭,一字一詞的說“我不敢……但,我愿意?!?
商欒終于不再繼續(xù)勸解,只對小七復(fù)加一句“你且再思慮一晚,如若是真的想通了,便就來吧!”
說到底,商欒是個商人,虧本且拖泥帶水的事情,他不會做。他雖心慈面善,但也不是愿意自己因此受累的人,如果人不能盡忠,不能盡心,那么便不能有這樣一個人。
他要保喻戈一生平安,從來不是一句玩笑話,他要杜絕所有的隱患,他要一輩子小心翼翼。
很多事,行走一步,卻要考慮十好幾步。
這天,山北鬧市中間,一家停市好幾年的商鋪,突然打開門做起了生意。
原先還有不少商賈富人,想要央人買下這間一直沉寂的鋪子,以為主人家一定是遭逢不測,留下這么一座“孤廟”,又處在這么好的地段,實在是眼饞,結(jié)果幾家爭論之下,甚至差點鬧到官府,也沒能拿下這間鋪子。
這下,主人家回來了,不少人都想看看熱鬧,也想聽個茶余飯后的閑話。
商欒回來一折騰,將原本售賣家什的鋪子一改,一面賣茶酒,一面作當鋪,做起了小本買賣。
這一條街,比原先活絡(luò)了不少,他一來,是不想跟周圍的人搶市,二來,是不想做大,干脆做半個慈善買賣。酒水之間,江湖訊息又飛奔入耳,還省去了自己四處打聽的麻煩,萬一有個風(fēng)吹草動,他也能事先知會。
之前的那位小七,商欒原以為他改變了主意,便也沒管,誰知道走到半路,那人突然馱著一大堆準備好的行囊,趕上了父子倆的車馬,說自己收拾東西耽誤了,還是要跟著走,這也便跟著,來了山北平原。
山北平原之地,畢竟和山南不同,還是土地肥碩養(yǎng)人,風(fēng)雨滋潤不同,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也不同。
喻戈覺得新鮮好奇,倒是很快就和四周的孩童打成一片。畢竟還是孩子,商欒看著小喻戈,笑得合不攏嘴。
“院北有家書孰,教書先生據(jù)說是前朝進士,學(xué)問淵博,爹爹,我也想去見識見識,我能也跟阿正他們一起去書孰嗎?”
一天晚膳時分,喻戈將茶敬給商欒之后,小聲央求。
商欒笑笑“你既想去書孰,我給你請個學(xué)究,豈不是更好?”
“可是,我想和阿正他們一起修書作學(xué)……”喻戈有些委屈巴巴。
商欒一看,哭笑不得,自己的兒子,什么時候有過這個模樣,趕緊答應(yīng)“好好好,我答應(yīng)你,明天你就跟著一起去書孰念書吧!”
晚上,喻戈入睡以后,商欒回到自己的房間,正入睡之時,從床邊突然竄出來一位黑衣衛(wèi)士,抱拳到商欒面前“大人,何事?”
商欒輕著綢衣,端坐在床沿上,往日的和氣一揮而散,只有映入眼簾的嚴肅之氣。
他輕咳一聲,才接著說“幫我查查喻戈身邊的人,特別是那個阿正。”
“是!”黑衣衛(wèi)士率先答應(yīng),但又馬上疑問“可是大人,那些不過都是一群孩子,也要查嗎?”
商欒掃了他一眼,雖然沒有過多的情緒,但是卻立馬讓面前的黑衣衛(wèi)士掃清了疑慮,連忙應(yīng)聲“是,大人!”
不禁要查,如果是心懷鬼胎的人,商欒還要清除禍患。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