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能祈禱拿走此物之人非歹毒之人。
洛不如此想著,恍惚著進了自己的寢宮。
雖又是一宿未眠,趴在塌上,卻睡得極不踏實,翻來覆去都是關于冥界之書千奇百怪的夢境。
說來也奇怪,洛不腦海里的冥界文字精靈嘰嘰喳喳不休,似乎告知些什么。
回頭接著說逍遙峰后山亭臺之上,雪白蓮花云房之中——
芬芳幽幽,久久縈繞。情絲縷縷,柔情萬千。
一番情意綿綿的翻云覆雨之后,如玉佳郎、似花美人酩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美人突然警覺地睜開雙眼——
酒香有異!
她輕輕爬起,披上霓裳,三千青絲無風而動。即將出那雪白蓮花云房,身子卻不自覺微怔一下,余光柔柔,拂過絨床之上那美好身影,只覺得每寸肌膚,仍回味著他萬縷千絲蜜意柔情。
何人竟敢在這瑤池碧玉瓊釀之中……?
美人如畫眉目之間,閃過一絲凌厲之色。果斷收回余光,她拂袖而去。
就在美人身影消失于云房的剎那,瓊玉子睜開了如秋池之水的眼睛,雙眸之中,雨霧迷蒙。
飛至后山亭臺,美人自玉雨琴中如愿取得一物,正欲離去,突然天邊一只粉鶴,親唳一聲,飛至身邊,依依可人。
情不自禁,拂著它的仙翎,溫存片刻,美人一躍而上,乘鶴而去。
就在她身后,一雙秋池般的眼眸,自雪白蓮花云房之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戀戀不舍說道——
“雨姬,我許你三十日,了卻塵緣,便來……接你……”
乘著粉色仙鶴,穿梭在繚繞仙霧之中,妖后應琳思緒萬千——
今日之事,實在蹊蹺。
初見那瓊玉子,竟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覺。
初觸那玉雨琴,亦有一種莫可名狀之熟悉。
而初乘這粉色仙鶴,更有一種相親相近之情愫。
雖說酒香有異,但那瓊玉子臨近之時,不知為何讓人不由自主,想與之纏纏綿綿、雨潤云溫,甚至天荒地老、廝守終生。
這林林種種,胡思亂想,究竟是何緣故?
難道,在這仙冥交界之境,瑤雨姬的魂魄附上身來?
妖后應琳渾身一怔。
切切不可!
我,貴為一界妖后,且不說一心向著夫君婼靈武帝,與他誕下一眾兒女。
自嫁與靈武,更一心向著妖界子民!
如今妖魔兩界,刀兵連綿,生靈涂炭。多少子民等著靈武與我率領他們重振妖界雄風?
便是今日,亦是為了將來合兒大展妖神神武而來,怎可眷念芙蓉帳暖,兒女情長?!
更何況,還是一陌生男子,異界中人?
如此思想計議,妖后應琳面上神情逐漸變得冰冷而絕決,她立起身來,施下一個飛身之術,自那徐徐而飛的粉鶴之上,縱身一躍,便消失在逍遙峰天空之中。
及至逍遙峰與仙冥界邊緣之地,鬼母、阿順早已恭候多時。
妖后應琳方現(xiàn)身,便一記耳光將鬼母抽至三山之外。
習以為常的阿順,早已見怪不怪,眉眼淡漠,一言不發(fā)地緊跟在妖后應琳身后。
鬼母亦跟了妖后應琳近百年,對她的脾氣亦已適應。
生生挨了這一記耳光,雖摔得鼻青臉腫,老腰生痛,仍施展法術疾步追上。見妖后應琳臉色鐵青不再發(fā)問,亦不敢自行招惹,亦步亦趨,小心謹慎跟在身后。
而此時妖界之中,天雖大亮,卻滿天青云,天地蕭蕭,冷風乍起。
蟄伏巖洞中多時的小鳶,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著巖洞之外。
在那里,一白一黑兩只兇悍的巨鷹妖正斗得沙石如卷、天翻地覆,廣袤的山塬在颶風之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