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徹底焚燒干凈,他才朝外喚了聲。
房門推開,低眉順眼的下人走進來,不多話不多看,如往常般用簸箕端了灰燼出去。
蘇澈這才吹了燈,房中陷入晦暗,走了出去。
……
夕陽無限,曛光暖人。
八月的天,夜來的還晚。
“二少爺。”
“二少爺好。”
從書房朝前院,過檐下回廊,一路上俱是府中人問好之聲。
蘇澈逢此點頭,經過府中校場。
“阿澈。”原本練劍的人收功,喚了聲。
那人容貌清麗,體態(tài)修長,她烏發(fā)扎成長馬尾,穿著青衣勁裝,手提長劍,英姿干練。
蘇澈臉上露出輕笑,拱了拱手,“子衿姐。”
周子衿,年方二八,蘇定遠結拜兄弟的女兒,十年前其人刺殺北燕上將燕康失敗而死,蘇定遠遂將她接來蘇家照料,視若己出。
“出門兒?”她問道,聲音清脆。
“嗯。”
“該做的功課可曾做了?”她睫毛很長,此時淺笑,瑩瑩似含光。
蘇澈不敢多看,連忙點頭,“自是做好了。”
周子衿擺手,“記得回來吃飯。”
蘇澈應了聲,看了她背影一眼,朝府外而去。
……
“二少爺,您出去啊?”
至府門口,門房還未搭話,大管家蘇福從旁過來,笑著開口。
蘇澈點頭。
“可這天都要黑了,該用飯了。”
“我就去玉書家,很快回來。”
換成別人,蘇澈肯定是不會解釋的,不是不通禮法或是心性高傲,只是懶得回應而已習武提筆已經很累了,哪還來的力氣去浪費口舌。
當然也沒人會不知趣地來問。
但蘇福不同,他侍奉蘇家三代,忠心耿耿,是陪著蘇家人從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的老人。
蘇澈不會舍了這點禮數(shù)。
蘇福頷首,不再說了,他剛才也是隨口一問,因為他知道自家少爺會去哪里,對方一向懂事,根本不需他人操心。
但即便如此,等蘇澈出了門,蘇福還是像從前那般地揮了揮手,早有在門房里等著的護衛(wèi)蘇大強便悄悄跟了上去。
蘇澈要去的地方就在將軍府門前這朱雀大街的中段,彼此相距不過百丈遠。
雖遠不如將軍府氣派,卻也是高門大戶人家。
這是素來與蘇定遠交好的御史顏琮的府邸,而蘇澈來尋的顏玉書便是顏琮的獨子,跟自己同年出生。
根本無需通報,蘇澈便被府中下人領了進去,而幾息之后,蘇大強也到了門口,熟門熟路般地去了門房,跟相識的人喝酒耍錢去了。
……
“爹,我想習武。”
“為何?”
“阿澈身子骨比我壯實,賽跑掰手腕我都沒贏他。”
“下次跟他比讀書寫字。”
“這我也沒能贏他,他幾乎過目不忘,背書太快。”
“小孩之間瞎比什么,多做些學問,將來東華門唱名才是好漢。”
“可我還是想學武。”
“你學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