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點頭。
此事不過大半日,便已然傳遍梁州武林,他一直在這梁州城里,自是聽個真切。
“他,埋在哪了?”他問道。
蘇澈知道他問的是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登時微醺,“桃花劍閣后山。”
“人生無常。”盜帥此前本有一肚子安慰的話,只等見到眼前人之后開導開導他,可現在,卻是一下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或者說,是不好再說了。
“是人生無常,也是我的錯。”蘇澈道“如果不是我相信了喬芷薇,隨其上山,洛青也不會死。”
“只怪那婆娘心腸歹毒,騙術高明,竟是連我都瞞過了。”盜帥搖頭,“想我自幼便出入江湖,跟人打交道,卻還是沒看破她的心思。”
蘇澈看他一眼,道“你怎么會在這?”
“我”
盜帥聽后,剛想說些掩飾的話,正好那小二提了壺酒過來,此時接話道“這位少俠,您這朋友可是在咱這等了您一個多月了。”
蘇澈眼神一訝,隨即心中一暖,看著眼前好似是氣急敗壞而目光躲閃的盜帥,笑了笑。
“你這小二亂說什么話,還不快去叫菜,餓死本大爺了。”盜帥一揮手,不滿道。
小二連忙走了,臨走時道“這可是本店珍藏的好酒,掌柜的讓送來的,剛溫好。”
盜帥朝那掌柜看了眼,后者只是打著算盤,只不過另一只手上卻捏了兩塊碎銀子。
“哼,無奸不商,還怕小爺昧了酒錢。”盜帥一看便明白,嘴里嘟囔不滿。
蘇澈見此,心中的沉悶倒是一輕,不由笑道“怎么,你在這住了一個多月,難不成一直沒給銀子不成?”
“銀錢早就花光了。”盜帥拿起剛溫的那壺酒,湊上前聞了聞,眼神一亮,“這酒真香。”
故友重逢,又是在如此失意落魄時候,自是不該再說些垂頭喪氣的話,而悲傷的事情,也不是說出來就能舒服的。
洛青是兩人相識,彼此心中都不好受,再說多了,就是憑添苦悶了。
傷心這種事,只好埋藏于心,自己在回味便好。
老酒醇香,蘇澈不好酒,卻礙不過盜帥堅持,只好多喝兩杯。
此時,外面的晚風大了起來,店里的燭光也更亮了些。
客人說笑著離開,有的搭著肩膀搖搖晃晃,有的彼此打趣說待會該去哪找樂子,本是熱鬧的小酒館,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在這個有些涼的晚上。
小二端著菜上來,看著默默飲酒的兩人,也不多話,只是放下飯菜后便無聲離開。
跑堂的年輕伙計在收拾著客人離去后的桌椅,市儈的掌柜也不打算盤了,而是在柜臺后貓了個角落,打起了瞌睡。
一切都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偶爾輕輕碰杯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