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長街有些安靜,天上繁星點點,月光灑落,清涼如霜。
街上沒多少人,偶有的也并不閑適,事實上,在宵禁的城中,這個時辰本就該如此冷清。
兩人在街上走著,并不輕快。
“你方才是放了十兩銀子?”盜帥問道。
蘇澈點頭,隨口道“怎么,還怕我給少了?”
盜帥挑挑眉。
蘇澈一笑,“總歸人家也是好心收留了你這么久,我怎會小氣。”
“不是。”盜帥有些赧然,“我是想說,十兩銀子可能不夠。”
蘇澈愣了愣,“十兩還不夠?”
十兩銀子放在哪,都不是一個小數目。就算是在京城里,那些衙門當差的吏員一個月的俸祿也就二三兩銀錢。
依他所想,盜帥不過是在這欠了半月酒錢,就算加上吃住,十兩銀子也足夠了。
盜帥干咳一聲,道“你還記得方才所喝的老酒嗎?”
蘇澈點頭,“記得,不過是一壺桃花釀,京城里也才賣幾錢銀子罷了。”
他雖不好飲酒,但自家兄長蘇清可是青樓常客,對于京城大小門路的酒水自然是如數家珍,受此影響,蘇澈對于一些好酒價錢幾何也有所了解。
像這桃花釀,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酒水。
即便方才所喝那一壺是有些年月的老酒,即便這里是梁州城,離桃花劍閣所在的桃山很近,這酒水貴些,那也絕不會超過一兩銀子。
難不成,這家伙在酒館混吃混喝時候,還招過青樓女子?蘇澈不由打量了一眼盜帥,有些懷疑。
盜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移開,四顧而言,“那什么,方才那壺桃花釀是老酒,我平常喝的可不是。”
蘇澈聽明白了,合著這家伙平時喝的都是桃花釀,一連半月,怪不得會說這酒錢不夠!
“那怎么著,我現在回去再放下幾兩?”他問道。
“算了,日后有機會再說吧。”盜帥說道“現在還是先正事要緊。”
每個地方都是黑白兩分,而在此其間,也是有掙扎的一片灰色地帶。
而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便是這梁州城中的灰色區域,找那些不歸官府,也不入幫派的人。
其中,便有他們此行的目標,「跑得快」湯天賜。
此人是走南闖北的江湖風媒,尤其是在這梁州地界上的風媒里,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他的情報來源極廣,官府的主簿衙役、街上的游商小販、市井里的不良閑人、破廟里的流民乞丐,三教九流,就沒有他打不上交道的。
不過這湯天賜雖是八面玲瓏,卻行蹤素來不定,常人只知他就在梁州城里,可想見其一面卻難如登天。
風媒在江湖上的地位不高,而又因靠販賣消息為生,所以身上麻煩絕不會少了,是以風媒的名聲越大,意味著他會遭遇的危險就越大。
不是掌握著別人的秘密就能安穩,任誰的秘密被人抓在手里,都會睡不著。
所以這梁州的黑、白兩道上,想除掉湯天賜的人不少,可后者江湖綽號跑得快,除了因為此人有一手絕妙輕功,來無影去無蹤之外,更因為此人對危險的嗅覺極為敏銳,總會在危險臨近之前便溜之大吉。
是以,他能活得久,還有了現在的偌大名聲。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蘇澈好奇道。
盜帥一笑,“他拿手的除了忽悠人的本事,就是那身輕功,我是誰?我是堂堂盜帥,以輕功聞名江湖。”
“你們比試過?”蘇澈猜道。
“沒有。”盜帥說道“湯天賜欠了鐵匠一個人情,而鐵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所以,我就知道湯天賜在哪了。”
蘇澈忍不住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