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師兄的意思是,暗中之人是沖咱們來的?”葉常青瞇了瞇眼,手指纏著繩頭。
江令寒輕輕頷首,道“離天亮還有些時候,你去睡吧。”
葉常青一急,“師兄去哪,我跟你一起。”
“不必。”江令寒擺擺手,起身,出門了。
葉常青有心跟著,可他更了解自己這位師兄的性子,便只好賭氣似的在那坐了,繼續喝茶。
……
月明而風輕,衣衫微晃。
外面有些涼,江令寒神情平靜,看似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沒來過云家,自然不知道路,只是逢路便走,而聽見一絲響動便繞開。
云家沒有值夜的人,這似乎有些奇怪。
等到了一處廊橋,流水如溪,月光灑落,水面如是披上珠簾。
江令寒靜靜看著水面,止步。
輕微的水響,好似是其中游魚。
“你是什么人?”他輕語一聲。
雖然沒有人回應,卻有人朝這邊走來。
江令寒不需去看去確認,因為他已經聞到了來人身上的氣味,風中帶來的,是毓蘿清茶的香氣。
“都說你是慧心絕劍,可我覺得,你應該叫狗鼻子。”商容魚披著氅衣,矜持之中帶著幾分柔媚,此時含笑開口,聲音酥軟。
江令寒絲毫不為之所動,他轉身看來,雙眸如是墨點般深沉。
“無生教,商容魚。”
“想不到你竟識得我。”商容魚眼底著實出現幾分驚訝,不過一閃而逝,“很榮幸。”
“有話還請直說。”江令寒道。
商容魚一笑,“果真不是一樣的人走不到一塊去,你們倆說的話倒還真是一樣。”
“顏蘇?”江令寒問道。
“顏蘇?”商容魚一愣,隨即輕笑,“是他。”
江令寒已經確認顏蘇乃是假名。
“你用毓蘿清茶香引我出來,所為何事?”他問道。
“早年無生老祖得了半截茶樹,還剩那半截上生有三株,其中有一株便被你觀潮閣所得。”商容魚樹說道“聽說如今,尚還有一分翠意。”
江令寒皺眉,少有的凝重出現在臉上。
觀潮閣得了一株毓蘿清茶,在當年同去的幾大派里不是秘密,對方出身無生教,能聽聞也在情理之中,可后一句,她卻不該知道。
因為無論是真武教還是菩提寺所得的那另外兩株,都未植活,半月便成枯枝,唯獨他觀潮閣這株有綠意尚存。只不過門中放出的風聲里,依舊是茶樹已死。
知道真相的人寥寥無幾,就如葉常青這般真傳,也都不知道。
可現在,對面那人卻一語道破,這不得不讓江令寒多想,而心中同樣泛起幾分寒意。
無生教,一個就算是在最盛時期,都無法跟觀潮閣相比的魔門殘支,竟會得知如此隱秘。更何況,還是已經分崩離析的無生教。
那這暗中,對方究竟隱藏了多少力量?
現在出現,又是為了什么?
江令寒不免懷疑,手,也不知何時撫在了腰間的長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