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雅致,其內還點著檀香。
蘇澈三人隨之進去。
“傷怎么樣了?”
桌旁,商容魚當先坐了,隨口問道。
蘇澈和江令寒都未開口。
商容魚看過來。
“這倆人都有傷呢,誰知道你是跟誰說話。”盜帥隨口道,卻是因為方才自己被對方媚意所惑,心下有些不爽。
商容魚并未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不愧是能入大梁皇宮盜取九龍杯的人,墨家盜帥,果然名不虛傳。”
盜帥一聽,眉毛一挑,“呦,想不到在下薄名,竟還入了您的耳?”
“當然。”商容魚點頭,“一般這些出身不錯,又跳脫作死的人,我都記得請。”
“你!”盜帥聞言,登時一怒。
商容魚輕輕一笑,“因為像這種人,最容易被鼓動,三言兩語就熱血上涌,什么事他能做成?什么事他又壞不了?”
盜帥臉色已經(jīng)沉下來。
“不過在我面前,你也就不必裝了。”商容魚看著他,慢條斯理道“當代墨家巨子曾言,「墨門盜帥,機警過人,喜形于色,天下神行」,我記得可清楚?”
盜帥心中微沉,面上卻是嗤之以鼻,“嘁,他老是一板一眼的,損人第一。”
“這可不是損你。”商容魚道“能喜形于色者,冒失沖動,多為人不喜。可真正有實力之人,喜形于色,卻是威儀兼具。”
說到這,她看了蘇澈一眼,然后道“最為人所知的,便是蘇將軍。”
“所以說,墨家巨子不只是沒有損你,還是在夸你。”商容魚笑了笑,說道“據(jù)我所知,他一生極少夸人,在墨家,好似也只有寥寥幾人得過他的稱贊,而這些人,無一不是棟梁之才。”
此話一出,不只是盜帥,便是蘇澈和江令寒都是臉色一變。
為何?只因商容魚所說那‘一生’。
什么是一生?
蘇澈和江令寒均是下意識看向盜帥,這時才發(fā)現(xiàn)后者的神情早是沉沉如鐵。
盜帥一手背在身后,可掌心里,卻多了一枚飛刀,金光湛湛的飛刀。
這是與鞠懷謹相同的飛刀,更是那位「暗器之王」李清歡的奪命飛刀。
他,竟也是得贈了李清歡的飛刀之一!
盜帥眼眸沉著,看著那端坐泡茶之人,早在對方說出墨家巨子對自己的評價時,他便已經(jīng)心頭沉重。因為這話是巨子私下說的,便是在墨家,所知之人都是極少。
方才,他雖面上沒什么異樣,可在心里,已經(jīng)在猜想誰會是魔門中人,或者說,是魔門安插在墨家的奸細。
試想,連這等私下事都能知悉清楚,這無生教的手,伸得該有多深?
可現(xiàn)在,盜帥卻是心神驚駭,只因為對方剛才所說的那句話。
墨家巨子,一生極少夸人。
什么時候,會稱為‘一生’?
只有在這個人生命走到盡頭,已經(jīng)亡故的時候,對于他才會冠以生平。
墨家巨子,的確已經(jīng)去世了,這位新任巨子,看似是練功走火入魔,引動舊傷而亡,可實際上,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此事在墨家是絕密,知曉的人不過一手之數(shù),便連盜帥本人,都只是因為他是于外行走的統(tǒng)領,方才得以機密渠道知悉。而墨家所知或者說對外宣稱的,自是巨子仍在閉關當中。
可此時,商容魚卻是這么輕便地就說了出來,哪怕是以含糊之語說出。
但盜帥毫不懷疑對方已經(jīng)知曉此事,他們這類人,彼此機鋒,只是一個言語便能了解。
是以,他驚駭于對方手段和對墨家的情報滲入,可此時所想的,已不是去猜測消息是從何處泄露,而是殺死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