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猶豫,所以陸延年正是抓住此點,逐步以話相逼,為的便是讓他自亂自疑。
這當然是壞人道心之舉。
聽了季子裳的話,陸延年神情并未有異,只是淡淡一笑,看向蘇澈。
“以你三人如今情況,還能如何?”他說道“就算你們不說出燕廷玉的下落,屆時北燕官兵入城,死傷波及,又與我桃花劍閣有什么關系?”
陸延年將長劍入鞘,旁邊之人自是遞上干凈手巾。
“受苦的只有城中百姓。”他說,“聚義莊和墨家自詡俠義,你們要是不在乎,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大家動手便是。”
言罷,四下桃花劍閣之人皆是朝后退了半步,但這并不是代表退縮或是害怕,而是動手前的準備,也是給場間之人考慮的最后機會。
蘇澈當然不覺得,僅憑季子裳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陸延年這些人,而一旦動起手來,他和江令寒及葉常青三人,完就是案板上的魚肉,絲毫不能作為。
且如果季子裳還要照應他們的話,更是會成為對方拖累。依著這不長時間,從季子裳行為上的了解來看,對方極大可能會如此。
現在最應該做的,似乎便是將燕廷玉所在說出來。
可該不該說,在生死當面,蘇澈同樣會猶豫。
“如果我是你,就會說出來。”一道聲音突然傳來,如手觸冰泉,滴在掌心。
蘇澈聽后,心中忍不住一顫,眼底更有說不出的意味。
他聽到了,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
陸延年和桃花劍閣諸人臉色皆是微變,在尋找聲音從何處傳來,而江令寒和季子裳則是向蘇澈看來。
玉沁的聲音雖然有所改變,可與以前聲色并無太大差異,是以,他們在短暫的疑惑之后,便從中聽出了熟悉之感,在不久之前的熟悉。
季子裳看著蘇澈的眼神中有些失望,也有幾分怒意。
他并非沒有猜測過,卻是沒想到身為蘇定遠之子的蘇澈,竟真會這么做。
江令寒卻是沒什么異樣,因為這早就如他所料。
……
偏僻的小巷里,燕廷玉臉色陰沉,在他面前出現的,正是之前在地下剛分別不久的付吟霜和伊雪稠,尤其是后者,在看著他時,眼中是壓抑到幾乎欲出的殺意。
一旁,是臉上帶著猶疑和慚愧的盜帥。
而燕廷玉本人,則被靳鷹點了穴道,此時后者正用胳膊勾著他的脖子。
燕廷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唯一能動的,也只有眼睛了。
……
陸延年看到了本不該出現的人,但對方就那么突兀地出現了。
一側的房上,長身玉立的人負手,靜靜看著此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