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者說現在的修行之人,其中高手,只有一個定義,那就是能打敗、殺死對手的人,才是高手。
高手,無懼于挑戰,卻又不屑于挑戰,因為他不會敗,出手就要見血。
而高手與高手之間的戰斗,不會太長,招強招弱,時機看顧,幾息之間,便分高下。
劍氣終于停息,空氣卻變得潮濕起來,好像有水汽,細微如同新雨之后。
蘇澈的劍刺在望山道人的身上,同時被對方雙手牢牢抓住,不讓它和他再進分毫。
望山道人很瘦,尤其當那老舊的道袍破碎的時候,露出其下肋條,精瘦無比。但誰也不能小看他的力量,這具看似瘦弱的身體,在方才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
這是半步混元的修行之人。
但此時,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氣海中的內力幾乎要干涸了。
望山道人咳嗽了一下,嘴里溢出血來,流過帶著胡茬的下巴,跟身上的血一起淌下來。
他幾乎成為了一個血人,除了頭臉還好,見不著傷,身上卻遍布傷痕,傷處劍氣未消,帶著只有他能感覺到的疼痛。
但更多的痛苦,還是來自自己緊抓的這把劍。
“這是什么劍?”望山道人問道,語氣嘶啞,卻帶著渴求般的疑惑和求知。
蘇澈臉色透著幾分蒼白,他如今同樣力竭,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出「觀潮劍氣」,也是第一次察覺失控,那是一種透支感,在刺出這一劍之后。
“你不需要知道。”他說,沒有告訴對方的意思。
望山道人有些遺憾,勉強笑了笑,“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越來越不知道敬重前輩了…”
話說間,他本是邋遢著卻是中年人的面貌,竟變得蒼老起來,臉上眼角出現了清晰可見的皺紋,一下便仿佛老了十幾二十歲。而他亂糟糟的頭發,也變得花白。
這是在話起話落不過幾息之間出現的變化,詭異,而令人震驚。
蘇澈同樣驚訝,他張了張嘴,卻是沒說什么。
“今日你雖殺了我,來日卻必會因此而亡。”望山道人嘴角溢血,卻是笑得有些癲狂。
“那又如何?”蘇澈語氣之中不見虛弱,他用力將手里的劍朝前送著,迎著對方那雙不甘且痛恨怨懟的眸子,幾乎能聽見對方抓劍的雙手傳來的磨骨之聲。
刺耳,讓人發毛,卻又讓人暢快。
劍從望山道人的后背一點一點穿出,血沾染了林中地上。
“你是誰?”望山道人眼中的神采在褪去,卻依舊不甘問道。
蘇澈看著他,咬牙抽劍,一腳將其踹倒。
血卻未濺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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