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從前總聽一些用劍之人的江湖綽號,多是某某劍。
或以手中劍為名,或以成名劍招而起,但這綽號里帶神劍二字,且名聲最響的,他只聽過一人,那便是天山劍派的「冰魄神劍」葉梓筠。
對于此人,早年在大行寺時,遙遙見過一面芳容,當真是人如劍鋒般冷冽。而當蘇澈學劍之后,小有所成之時,每每會想,對當日葉梓筠之姿不免有更深感觸。
對方的確當得上這神劍二字。
如今,又聽見了綽號中冠以神劍之名的人,還是位從前沒有聽說過的大修行。
蘇澈有些好奇,但更多的,還是擔憂玉沁的安危。
張劍寒的劍很快,刺斬撩挑皆似流光閃過,只以眼看很難跟上其人動作,而四下若有若無的奇異音律又迷惑感知,是以極難洞悉此人劍法。
在蘇澈的眼里,便是玉沁一直在閃躲,自船板掠去霧里河上,踏波間又飛身上得船上,于幾艘小舟間往來交手。可不管她如何躲,張劍寒皆是如影隨形。
蘇澈以真氣催動,腳下木板登時朝盜帥那邊而去。
與此同時,四下數條小船上穿著各異的江湖人早就看到,更是或以輕功趕來,或是打出暗器,皆沒有袖手旁觀者。
“走!”盜帥看過來,喊道。
蘇澈以劍將暗器打落,而那些沖將上來的江湖人皆非他一劍之敵,不過十幾丈的距離,眨眼便要過去。
但就在此時,他心底忽而警鈴大作,一瞬后背發緊,想也不想,便是一劍朝身后斬去。
鐺!
有若黃鐘大呂敲響,蘇澈一時間竟是手腕微麻,他眼底一驚,腳下所踩船板一下陷水,沒過腳踝,直接在水里沉了沉。
而他在返身之際也是看清,那人在半空一退,直接于對面木板上站定。
蘇澈驚訝,對面的趙天南更是驚訝。
自己方才占據偷襲先機,搶先出手,雖非全力,可也是出了七八分力,可效果,卻只是讓眼前之人腳陷一指水深。
這已然表明對方擁有不亞于自己的內力修為,且除劍法外,在這煉體硬功上也必有不俗造詣。否則,換做尋常人,那持劍的胳膊早就斷折了。
“趙天南?”蘇澈緊了緊手中沉影。
“想不到一介武夫之名,竟會入得少將軍耳里,實是趙某之榮幸?!壁w天南雙拳背負,臉色輕笑,此時頷首。
蘇澈從這話里,聽出了數重意思。
對面這人雖自稱一介武夫,可語氣里頗多自傲,顯然是因為那半步的武道境界。畢竟,江湖凡入半步者,多半是可一劍破五十甲,也即是破后周「玄」甲五十。這等人物,放在哪里都不容忽視。
而對方又稱自己為少將軍,說明這人雖在江湖,卻有心涉入官場,哪怕身為一派掌門,卻并不令他滿足。
至于這榮幸與否,則全然是廢話,也可能,是覺得在此地將自己攔下,說不得還能擒獲,而感到榮幸吧。
蘇澈朝盜帥那邊看了眼,對方正扶著付吟霜,后者好似體力不支,而商容魚護持左右。
他心中稍稍放心,但一看到那河上霧里的大船,心底便不免沉重難當。
之前弓弩便是其上射出,不難想上面的該有官府中人,還有久未現身的謝云舟。
今夜,他們脫身恐怕不易了。
“少將軍此時處境,尚有閑心去看顧其他?”
這話上一刻還是再問,下一息竟飄過耳邊,那本在對面的趙天南,竟絲毫不在乎自身一派掌門身份,又是趁機偷襲!
蘇澈起手抬劍,下一瞬便是轟然間一股巨力襲來,船板后沉之際,他連忙再以左手推劍,這才抵住。
面前的,是一臉淡笑的趙天南,他眼底厲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