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本該離開了神都,在見到蘇清之后的第二天。
但當聚義莊的消息傳來之后,他沒有走成,因為此次觀潮閣和真武教插手,且觀潮閣下山的人正是幾年不見的江令寒。
而江湖各派齊聚聚義莊,擺明是要在墨家機關城一事上,跟朝廷有一番牽扯。
蘇澈在那天沒有走成的另一個原因,是神都之中,官府也有了動作。錦衣衛、東廠、羅網包括差役官兵,都在城中搜尋著什么,還有快馬離京。
次日,城內被抓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江湖人,來自各個門派,當然,也有抬出的尸體。
蘇澈和玉沁沒有在這個時候離開,一是行蹤已然暴露給羅網,素月目的未明,如此就走,難免放心不下,二是如此當口,江湖涌動,便是他們離開神都,其他地方也勢必混亂,倒不如這京師之中安靜。
所以,兩人便在城中客棧暫時住下了。
幾日后,城中有消息流傳,錦衣衛千戶紀觴,死里逃生,回京了。
客棧之中。
此時傍晚,霞光灑落,窗子半掩著,香爐中插了一炷香,是修行靜坐時常用的安神香。
房間里有兩人,靜默修行,彼此氣機沒有觸碰,互不打擾。
若是換做別人,兩個大修行是不可能在同一間房中練功的,因為氣機牽引,一方天地不可相容。
但蘇澈和玉沁不同,兩人呼吸同律,雖然所修內功不同,卻皆以無名呼吸法為底,如此修行時,氣機分隔,如處同源,甚至還有相輔相成,互相成就的作用。
這也是兩人無意之間發現的,在彼此都破境之后。
他們享受著這份平靜,很難得的平靜。
可是,總有些事情,事與愿違。
輕微的聲音,清楚地傳進耳中,放開的感知里,有人在靠近。
不是樓梯或走廊,也不是有人欲要敲門,而是在房頂,腳踩在瓦片上,哪怕輕盈,卻也瞞不過房中二人。
兩人并未有所動作,只是如此,并不足以讓他們生出閑心去料理對方。
房頂上的人停下了腳步,氣息變得晦暗難察。
蘇澈心神微動,浮現一絲被人窺探的感覺。
房頂的瓦片掀開了一線,暗中的人小心而謹慎地朝下邊房內看去,一張收拾干凈的床上,坐著兩道身影。
他眼底出現震驚之色,因為別看他行走謹慎,但在之前,卻還未察覺到房內有人,現在,卻是兩個人好端端地盤膝坐著,呈修行之姿。
這人想了想,將瓦片輕輕蓋上。
……
那絲窺探之感消失,但不多時,樓梯上傳來響動,接著是有人在門外走過,在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房中的人當然不會回應。
“蘇公子,羅網饒云悠前來拜訪。”門外的開口,聲音有些平和,透著尊敬,聽起來很有禮貌。
蘇澈心里嘆了口氣,這就不能再裝作聽不見了。
羅網,是曾經凌駕于東廠和錦衣衛之上的機構,無論是其中高手還是情報搜集,亦或是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都要比廠衛高出許多。
但后來,東廠出了一個第五唯我,錦衣衛逐漸勢弱于東廠,雖未被完全取締,但如今也大不從前,甚至現在的錦衣衛指揮使還是其義子。
羅網還沒有這么不堪,但地位也不比從前。
饒云悠,就是羅網如今的副統領,半步修為。
也是方才在房頂窺探的那人。
蘇澈睜開眼。
“要讓他進來么?”他輕聲道。
玉沁道“不妨聽聽他想說什么。”
蘇澈本來覺得,對方可能不會喜歡見雜七雜八的人。
“我如今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