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家結兩姓之好,還要講究門當戶對。公主的婚姻,就更注定是帶有政治色彩的。
沈夢昔此時若是一個普通的寡婦,大概可以安穩平靜地獨自度過一生。但此刻她有一個一心稱帝的母親,武后迫切需要武家的支持,來抗衡李家,并一心認為把女兒嫁到武家,是對女兒最好的保護,兩全其美。
沈夢昔并未做無謂反抗,事情已成定局。不是武攸暨,也會是武家的別人,適齡的武家人都有妻子,那么武后還會毫不猶豫地殺人騰地方,無論如何,武后終會執著地安排她的人生,不問她的意愿,并且深信自己用心良苦。
活了這么久,沈夢昔遇到太多無奈的事情,但卻是第一次和不喜歡的人結婚。
身份這樣高,卻又是最身不由己。
胤兒得知阿娘要再嫁人,嚎啕大哭,這孩子一直沉穩有禮,這一哭,才讓人意識到他還只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
“阿娘要去給別人當阿娘了嗎?”胤兒的眼淚噼里啪啦掉下來,阿爺死后,阿娘變得疼愛他們,現在阿娘要是再嫁人,肯定又會忘記他們了。
沈夢昔把他抱在懷中,“傻孩子,無論何時,阿娘永遠是你們的阿娘。”
武攸暨有三個孩子,有一女兒是他發妻所生,不知道如今他家是什么光景,也有孩子放聲大哭嗎?
沈夢昔深吸一口氣,笑著對胤兒說“哭什么,又不是天塌了!阿娘還是阿娘,只是多了一個府邸,日子照常過,你是家中的大郎,是阿娘最好的孩子,阿娘一輩子都指望你呢,胤兒以后要辛苦一些,凡事多用心,多想一想了。”
胤兒被寄予重大期望,連連點頭。末了還是忍不住哭著一頭扎到她的懷里。“阿爺走了,阿娘要嫁人,胤兒管著弟弟妹妹就是!”話雖硬氣,但是抽動的肩膀泄露了他的委屈。
沈夢昔撫摸他的脊背,安撫他。
“乳娘說,阿娘始終思念父親,并不愿嫁給武攸暨,對嗎?”胤兒忽然抬起頭問。
“天后是阿娘的母親,天后的旨意不能違抗,沒有愿意與不愿意。”沈夢昔與胤兒平視,對他也是對自己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必抱怨。不能改變的事情,那就接受。然后,想方設法,讓不如意的事情,最大限度的變得有利于自己!你明白嗎?”
胤兒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把頭擱在母親的膝蓋上,在他幼小的渴望母愛的心靈,往后的日子,這樣親昵的機會大概不多了。
不久,宗正寺開始大張旗鼓地裝修位于積善坊的府邸,極盡豪奢。這間府邸與尚善坊的公主府隔著一條街,圣人又賜下眾多仆婢,并將公主食邑增加到2000戶。
有風聲傳出,說武攸暨遣散家中妾室,不留一人。
沈夢昔聽了只是一笑。
她召來邑令和盧統領,與他們商談私兵訓練事宜,六百人,真是不多,但總是聊勝于無,加強特長訓練,必要時以一當五還是能做到的。
邑令對于公主不置辦嫁妝,而是關心練兵很是驚奇,但也不多說,這一年來,公主對他變得禮遇有加,再未驕縱無禮,使他在皇命不可違的心理上,又多了一分得投明主的期許。
府兵訓練強度很大,戰斗力提升很快,配備的戰馬、弓箭、匕首精良無匹,飲食、服裝也十分考究,并優待府兵家屬,邑令默默報出這大半年后勤支出的巨額數字,沈夢昔早有心理準備,不以為意地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既然擁有府兵,身為公主,我怎能容許他們尸位素餐,公主府的馬球場,必須是大唐設施最好的球場!公主府的山莊,必須是大唐景色最壯麗的山莊,公主府的府兵,也必須是大唐最霸道的府兵!”
邑令聽得連連搖搖頭,又慌忙點頭,捋了幾下胡須不再言語。
盧統領卻一抱拳,躬身朗聲道“屬下定不負公主期許,厲兵秣馬,苦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