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縣主獨孤靜更慘一些,羅家落到以狠辣著稱的來俊臣手中。
來俊臣無賴出身,專善告密,被武帝重用后,設立推事院,大興刑獄。李唐宗室遭此人滅族枉殺的已有幾百戶。
此人貪財好色,最喜奪人美貌妻妾,無論官民,見著了,或是聽聞了,均要千方百計奪取。
有的人家害怕了,雙手奉上妻妾,有那倔強的,挨了一輪酷刑,最后家破人亡,妻妾還是要落入來俊臣之手。
朝中民間,畏來如虎。很多人干脆與之同流合污,以保平安。
這次盯上羅家,是他在南市遇到沈夢昔和棲霞一起逛街,兩人著男裝,進入酒樓,正遇上從內出來的來俊臣,他自然認識太平公主,施禮問安,目光卻盯緊了棲霞,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欲望。
沈夢昔一敲手中的扇子,驚醒色迷迷的來俊臣,他連忙低頭退下。
以他的身份,肖想縣主也是不能的,但是,來俊臣就是肖想了,因為,這個縣主不姓武,她姓李。這個心理變態的打算是,總要搶一下試試,即便得不到,也不能讓你好過!
于是,構陷罪名使羅勛被降職,又使羅連城失去羽林軍的資格,不得近身護衛皇帝,最后在羅家惶惶不安中,將羅連城鎖到推事院,酷刑逼供。
羅連城不肯承認謀反,直呼冤枉,來俊臣就將他的十個指甲送回羅家,明言要棲霞來推事院接羅連城回家。棲霞見到十個血淋淋的指甲,痛不欲生,她自然清楚去推事院的后果,公婆雖沒有責怪于她,但她自責連累夫君,當晚便懸梁自盡,被婢女及時發現救下。
安康公主進宮求見武帝,卻在皇城外不得進入。四十五歲就已一頭花白頭發的安康公主,摒棄以往的端莊文雅,跪在城門外,仰天嚎哭,全程沒有一句怨言,只是啊啊啊的嘶喊控訴,聞者無不落淚。
堂堂太宗之女,眼見一個市井無賴欺辱女兒,卻無力保護,她也許在為自己和女兒而哭,也許在為李唐皇族衰落而哭,她直哭到再發不出聲音,最后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地。
棲霞脖子上半圈紫印,抱著啼哭不止的一歲的兒子,跪在沈夢昔面前磕頭不止。
沈夢昔拉起棲霞,她喜歡棲霞,佩服羅連城硬氣,也感念如此人人自危之時,羅家沒有舍棄棲霞,更同情安康的慈母之心。嘆口氣,放棄明哲保身,帶上腰牌進宮求見武帝。
涉及到李家人,武帝總是很敏感,她不喜女兒為李家人求情,看到她出現,就知道她的來意,將她晾在紫微宮外,只對上官婉兒吩咐擬旨事宜。
沈夢昔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她站在階下,老老實實地等著。
一個時辰后,上官婉兒才離開,經過時歉意地施禮走出去。
沈夢昔活動一下僵直的兩腿,走進紫微宮,湊到武帝身邊,也不行禮。
“阿娘~~~”這一聲叫得千回百轉,她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武后也愣了一下,女兒似乎好幾年沒有這樣喚她了。
“阿娘啊,上個月棲霞與我同去南市,遇到來俊臣,那廝的眼神十分放肆,上下打量我和棲霞,想來是那時起,就起了色心,那賤奴不敢對我如何,就盯上了棲霞。”
“他敢!”聽到那句“那賤奴不敢對我如何”,武帝憤然拍案。
“各人自有天命,兒本不想多管閑事,可是,阿娘可以決定人的天命!”沈夢昔攥緊拳頭,漸漸入戲,“今日,安康公主吐血暈倒,棲霞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讓兒十分難過。自古女兒家,有幾人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還不是千百年的遭受著禮教束縛,難看的得不到丈夫的寵愛,好看的就被人覬覦!今日看著棲霞,月兒既難過又慶幸,慶幸月兒是阿娘的女兒,有阿娘的護佑。如果,今日求人的是月兒,”沈夢昔深吸一口氣,眼淚落下來,“月兒不知道是該一頭撞死,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