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姐!帶寶珠買東西啊!”原來是育紅班的宋老師。
“哎呀,宋老師!你這是嘎哈去啊?”
沈夢昔在旁邊也連忙問好,“宋老師好!”
“好!好!魯姐,我這不是想把毛褲導導壟嗎,上百貨買點兒毛線。”宋老師從口袋里掏出一段棗紅色毛線,“配配色。”
幾句話后,宋老師就開始夸贊沈夢昔如何聰慧,如何優秀,還說聽過孩子唱歌,很有天賦,建議魯秀芝把孩子送到少年宮,還強烈建議讓沈夢昔跳級,“魯姐,你看報紙上那么多神童,你家寶珠一點兒不比人家差,我覺得可以直接跳到五年級,以后咱也上個大學少年班!”
這番話直接說到魯秀芝心坎里,四個兒子成績都是一般,她聽過公公暗里抱怨;一堆孩子沒一個腦子好使的,也不知道隨了誰!白瞎了老婆子的好腦子!
這口氣憋了十幾年,一直沒法發泄出來。這會兒聽得她兩眼放光,襪子也不買了,匆匆與宋老師告辭,拖著沈夢昔就回家了。
三月一日開學,沈夢昔坐在二年二班的教室里,正聽著張亮的控訴因為她提前穿了滑雪衫,沒有等他一起穿。
就見劉老師來了,叫走了沈夢昔。
一看齊有恒和魯秀芝等在走廊里,齊保健也來了,沈夢昔就知道肯定是跟跳級有關了,這件事她只是執行者,并無決定權,這幾天他們嘀嘀咕咕地商量,卻沒人問她的意見。
沈夢昔老老實實地跟著去了教導處。
教導主任熱情地一一和他們握手,認得齊保健是校外輔導員,握手時間更長了一些。
教導主任拿出一套五年級下學期的卷子給她做,沈夢昔一筆一劃地,用了四十分鐘答完兩份卷子,教導主任一看卷子先贊了聲好字,“我想起來你是誰了!咱們學校書法比賽你是低年級第一名!”
劉老師站在教導主任身后,“余主任,可不就是她!齊寶珠要是跳級,我最舍不得了!”
“哎,為了孩子的前程,你舍不得也得放手啊!”余主任哈哈笑著。
宋老師也來到教導處,亭亭地站著,笑著和齊保健打招呼。
“主任您看,這孩子”齊有恒問。
“沒問題,我看上六年都沒問題,就是孩子太小了,轉年上了初中,容易不合群啊。咱也別拔苗助長,就先上四年級,明年上五年吧。”
魯秀芝忽然擔心女兒會受欺負,有些后悔起來,“要不”
“那就讓主任費心了!”齊有恒一錘定音,魯秀芝咽回了后半句。
一會兒,四年二班的班主任張老師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戴眼鏡的男老師,與齊有恒握手,一開口就暴露了南方口音,原來他是六零年就來支援邊疆的上海知青。
教導主任一番安排,沈夢昔就成了四年二班的學生。
一群人陪著沈夢昔回到二年二班取書包,路上張老師對齊有恒說“齊寶珠能到我的班級,我非常高興,咱們一小學出了這么聰明的孩子,是好事,但是,傷仲永的故事你知道,寶珠這樣的孩子,那聰慧是天賦,就是先天賦予的,她比一般人更優秀,就更要好好引導,不能疏于學習,以免將來悔之莫及。”
魯秀芝哪記得什么傷仲永,只聽進了一句“先天賦予”,連連點頭,“是是,老天爺給的。我們一定好好教育她。”
張老師笑笑,幾人站在教室外,看劉老師帶著沈夢昔進了二年二班。
此時正是第一節下課,班級里剛發完新課本。
劉老師鄭重和全班同學說“這學期起,齊寶珠同學就跳級到四年二班了,她是我們的榜樣,我們要向齊寶珠學習!大家鼓掌歡送齊寶珠!”
全班同學大多不明所以,但都聽話地熱烈鼓掌。
忽然,一聲高亢嘹亮的哭聲響起,原來是張亮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