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一早魯秀芝就起來當當當剁肉餡、包餃子,這天,是齊寶平去團部儲蓄所報道的日子。
沈夢昔默默地幫魯秀芝包餃子,看著她高興地哼著歌,腳步生風地在廚房忙活,齊保健也起來幫忙,悄聲說:“媽,昨晚老三哭到很晚,要不”
“老大,幫媽抱點柴禾去,再把水缸刷刷,昨天五迷三道的都給忘了,你再多壓點水拎進來。”魯秀芝一邊搟皮一邊支使著兒子。
放下搟面杖,有些不放心地拿起沈夢昔包的餃子檢查了一遍:“還行啊,包的挺好。我教過你包餃子嗎?啥時候學的?”
“過年時候跟我大娘學的。”
“我說呢。哎?你大娘包餃子是擠的,你這”
“我手不夠大,擠不了,只能捏。她教我兩遍我就會了,擠的我也會,不信你搟幾個小皮子,我擠給你看!”
魯秀芝倒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刷鍋燒水,又去喊齊寶平和齊保安起床:“起來了!餃子要下鍋了!”
齊寶平眼睛有些腫,神情萎靡。
“你看看你!精神地!這是好事!多少人眼睛都綠了也去不上呢!你還哭喪著臉!”
“三哥,別忘了我昨天和你說過的話!”沈夢昔拉拉齊寶平的背心。
魯秀芝警覺地看過來,“嘿!你又和他說啥了,一天天的就數你詭道,你敢亂攛掇他,看我不掐你!”魯秀芝說完,一腳把要掉下來的柈子踢進灶塘,又掀開鍋蓋,往翻騰的鍋里點了半舀子涼水。
沈夢昔也不頂嘴,沖齊寶平眨眨眼,自顧準備著盤子、筷子和小碟,又去拿醬油和醋瓶子。
小白菜豬肉餡的餃子,魯秀芝放了不少的肥肉,齊保平勉力吃了五個餃子,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
“才吃這么幾個?再吃幾個!”
“吃不下了。”
“路上該餓了,再吃幾個!”魯秀芝給他的碟子里夾了兩個,“快吃,都蘸上醬油了!”
齊保健看不下去了,夾起餃子吃了,“老三,我送你去農行。”
“我自己去吧。”
“去,都去!”魯秀芝筷子一放,看看手表,“走吧,我前天就和我們主任打好招呼了,今天晚點沒事兒。”
齊保平拎起行李卷,捆到自行車后座上,一言不發。
農行的大院里,已經站了許多人,一臺大解放停在門外,一會兒這輛車將要載著這一批12個年輕人奔赴各個鄉鎮儲蓄所。
除了齊保平,所有即將工作的年輕人都很開心,家長們更是自豪。
“唉!”魯秀芝嘆口氣,壓住心底的火氣。
十二個年輕人站成一排,八個女的,四個男的。銀行行長站在大院里講了話,鼓勵他們到了工作崗位要認真工作,不辜負國家的培養和親人的期望。
“誰是齊保平?”行長忽然問了一句。
齊保平愣了一下,舉手答:“我是。”
“啊!”行長看看他,連連點頭,“齊保平是今年的應屆畢業生,雖然沒有考上理想的學校,但是成績也是十分不錯的,正經的大學漏子,我行正需要這樣出色的人才,成為我們的業務骨干!”行長接著又點了幾個畢業生的名字。
沈夢昔想笑,大學漏子什么時候成了褒義詞了?高中畢業也是出色的人才了?她和齊保平對上眼神,比了個加油的電大,或者參加難度高一些的自學考試。如果想離開嘉陽,自己攢上一年工資,隨時辭職就可以離開。齊保平當時用驚異的眼神看著她,她沒告訴他,以他的底子,復習也很難考出去,只是笑嘻嘻地扯他的臉,“繞遠路也可以到底目的地。你是為了要讀書,還是為了離開嘉陽?還是為了要和鄒艷梅在一起?”齊保平臉脹紅了,“你敢笑話你哥!看我不打你!”
齊保平登上了解放車,隱秘地四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