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大永國國祚數百年,穩如磐石,便是因為處處施行制衡之策。
比如這左右兩寨,自然不會交給一個主將,而是特意派了文官出身的賀盧,擔任山陰寨主將,制衡山陽寨。
隨意交流了片刻,并無其他的線索,因此三人謝絕了薛虎將軍的挽留,回到山下的黑甲軍中宿營。
至于那逃兵的尸體,薛虎他們覺得晦氣,干脆丟給賀盧。
用薛虎的話說:“他不是愛兵如子么?那就交給他安葬就是了。”
第二日,山下,炮聲隆隆。
薛虎被這炮聲驚醒,忍不住罵娘。
只是既然醒來,就干脆巡視營寨。
薛龍比他起的更早,正在寨墻上,看著山下的黑甲軍向對面山陰寨開拔。
長河對岸的山陰寨下,河谷寬闊,山陰寨的士卒正在稀稀拉拉的演練軍陣,一會兒排成長線,一會兒排成正方形,又或者隨著炮聲,改成圓形三角形等等。
“大哥,你看,對面又開始了。”薛龍指著山陰寨下方那些士卒。
“這等軍陣,紙上談兵,有甚用?”薛虎冷漠的看來一眼漸漸和山陰寨士卒匯合的黑甲軍。
“書生誤國!”薛虎沖著對岸點了點。
薛龍在一旁不敢搭話,畢竟不知道大哥指的是賀盧……還是楚河。
“別的事暫且放一放,那糧食,再催的緊點。”薛虎囑咐道。
“大哥,塞外出產真的不多,我們是不是把巴日兒逼的太緊了。?”薛龍問道。
“逼的太緊?老子就是要逼死他,他受不了,就出去搶!把外面搞亂,越亂越好。”薛虎拍了拍身下的寨墻:“要么,胡人死,要么,咱們死。”
……
宋念等人渡河之后,便聽到隆隆炮聲,經過桃花村一事,宋念也知曉這不過一種大號“鞭炮”而已。只是響聲震耳欲聾。
等看到軍陣演練,宋念便頗為好奇,站在車轅上多看了幾眼。
“宋大人,這些軍陣圖,都是我大永國開國先祖所留,外以長槍拒敵,內以弓弩手傷人,穩如泰山。”趙大得意的向宋念炫耀。
“那很厲害啊。”宋念腦補了一下,就覺得很有感覺,就很想西方電影里的什么什么方陣。
“咱們黑甲軍怎么不演練?”
“宋大人有所不知,這等軍陣之法,看似完,其實頗為笨重,更需要在大片平地以供演練和布陣,早已被廢棄。”林老也鉆出馬車,對不遠處山巒河流點了點:“兩軍相逢,哪里來得及擺開陣勢?更何況,邊地地形復雜,山川河流起伏,并沒有那么多地方,供他們擺開陣勢。”
宋念有點懂了,難怪軍陣這種東西被淘汰。
賀盧本在寨墻之上觀看軍陣演練,看到黑甲軍開拔過來,急忙下去迎接。
宋念一路看過來,果然發現,山陰寨這邊的士卒比薛龍薛虎那邊,要瘦弱的多,而且軍陣演練雖然純熟,但是士卒一個個無精打采,只是跟著軍陣的信號,機械的轉移位置罷了。
等進了寨子,更發現這山陰寨年久失修,很多寨墻風吹日曬之下,風化瓦解,松松垮垮的。
要說優點,就是……打掃的很干凈,很多地方移栽了小樹,布置的很有情調。
再就是,寨子比較安靜,不想山陽寨那邊,動輒就是打罵爭吵。
賀盧將幾人迎到大堂之上,宋念一進大堂,便看到大堂內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副巨大的邊地圖懸掛中央。這副邊地圖以三川口的山陰寨和山陽寨為核心,氣勢恢宏,山川河流城寨邊墻俱現。
邊地圖兩側,則是一副狂草對聯。
筆畫龍飛鳳舞,氣勢非凡。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度陰山。”宋念輕聲念出來。
想不到,這句詩在這個世界,也有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