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不穩定,為何要急著離去呢?”宋念有些不解,又有些擔心“雖然我……只是略懂醫術,但多少可以幫你看護一二。”
吳元和衣服內密密麻麻的纏著繃帶,但并不妨礙他行走說話,只聽他苦澀一笑“這一番……族人和商行伙計都被屠盡,那些貨物倒也罷了,只是無法向那些族人和伙計的家人交代,所以我要及早回去,籌備錢款,讓那些孤兒寡母不至于挨餓受凍。”
宋念連連點頭“確實如此……”
“嗯,確實應該及早安排此事……此事與我黑甲軍也有幾分關系……”楚河自覺是自己引來了黑天魔神,對吳元和多有虧欠,想要彌補一二“不知這邊地的鹽鐵生意……”
吳元和卻連連推卻道“楚大人,這一番,我的親信和伙計全部折損,這邊地的事,我只能敬而遠之。”
宋念長嘆一聲,果然,戰亂期間,商旅總是很容易損失慘重,動輒傾家蕩產。
“那吳先生準備什么時候啟程?”宋念問道。
吳元和說道“便是今日,此番損失慘重,更耽誤不得時間了。”
“這么急?”宋念一愣,而后不好意思的說道“雖然有些冒昧,吳先生也有要事在身,但是能不能再勞煩吳先生,說一說當日遇襲的情況,我們也要追查兇手。”
“追查兇手?”吳元和皺了皺眉頭“那兇手……“
宋念急忙說道”那兇手,吳先生可看清楚了?“
吳元和卻苦笑道“彼時天色陰暗,我和伙計們在碼頭休息,那兇手便抹黑撲了上來,哪來看的清楚。”
說話時,吳元和臉上筋肉直跳,顯然,對那一晚,是無比的恐懼和傷心與憤怒。
“那,襲擊您的兇手……有沒有什么特征?”宋念繼續追問。
這個時代,人口稀少,交通閉塞,很多時候只要憑借外貌描述和畫像,就能抓到兇手。
“兇手……兇手……”吳元和遲疑了很久,才說道“身軀高大,說話是北人口音。”
“可是……九原那邊的口音?”宋念追問道。
吳元和徐徐點頭“宋主簿這樣說,確實如此。”
宋念長嘆一聲,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對吳元和說道“吳先生,那你有沒有懷疑,那些兇手,是你的對家派來了?”
“那些兇手……”吳元和身軀一震,片刻之后,才徐徐說道“抱歉,這個,我實在不知。”
“那,就祝吳先生一路順風。”
宋念和楚河,將吳元和送到寨門之外,看著吳元和的馬車,漸漸消失。
對吳家這起慘案,二人,也是深深難過。
只可惜,那些兇手,卻全無蹤跡。
楚河派人查過。這幾日,下游的碼頭和村鎮,除了楚河和宋念這艘小船之外,并無別的船只抵達。
這就意味著,兇手逃向了河道上游,而黑甲軍,甚至本地居民,對河道上游,一無所知。
……
但對楚河和宋念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前往九原府。
前往,王家。
黑甲軍不能跟隨前往,要留在此地,籌備郭家堡之事。
宋通也留在黑甲軍大營之中。
看著自己的女兒,登上馬車,在一隊黑甲軍的護送下,徐徐向南而去。
宋念和楚河都不知道,一隊商旅,從三川口,快速向南而行。
這一隊商旅,又不知道要激起多少浪花,多少血雨腥風。
……
(卷四行走雪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