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大雨漸漸轉小。
淅淅瀝瀝的雨聲猶如陽春三月里紛飛的細柳,伴著風聲婆娑搖曳。
輕微的酣睡聲從床榻的方向傳了過來,風飛翼站在房門口,頎長的身影如玉,如雕如塑的面容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摸黑走到屏風前,步履輕緩,落地無聲,亮如黑曜石的眸子在一片黑暗中熠熠生輝。
他俯身伸手探了探正熟睡著的某人的體溫,見并無大礙,又收回了手,站在床榻前,久久不語。
“攝政王殿下……”風月聽見動靜,執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
風飛翼頷首,“嗯。你怎么還不休息?”
“哦,奴婢不放心陛下,所以……”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小丫頭又很快的低下頭去。
“嗯,知道了。”點點頭,他越過屏風走了出去,低聲叮囑道“本王來之事,記得不要跟她說起。”
“是。”
風月作揖一禮,目送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繼而也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次日。
雨還在下,轟隆雷聲伴著道道閃電在天際炸裂,似在昭示這注定會是不太平的一天。
城外,大雨滂沱,官道上一片泥濘。
城門口搭起了幾處帳篷,太醫們按時按點守在原地,等待著將要入城的人。
幾日不曾露臉的幽州知府范凌帶著一眾士兵,冒雨入了城,急促的馬蹄聲奔跑在空闊的街道上,令得不少被隔離在家的百姓都好奇的打開自家窗戶的一條縫,偷偷觀望。
雨水急淌,順著屋檐傾瀉而下,嘈雜雨聲中似帶了點迫切,守城的士兵們聽了心底更是莫名不安。
幽州知府范大人出城探尋瘟疫源頭,一走就是三日,這是幽州城留守的士兵們最清楚不過的事。但眼下,堂堂知府不顧儀容冒雨入城,想來定是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范凌騎著馬一路直奔范府。
到得范府大門前時,不等馬身停穩,他便急切的跳下了馬背。
“啪”的一聲。
腳未沾地,卻是一個踉蹌由跳變成了摔。
“大人……”
他身后跟著的士兵們見狀,也急急跳下了馬背,圍了過來。
雨天路滑,范凌這一跤摔得可真不算是湊巧,竟是摔得連起身的力氣也沒有。他艱難的伸了伸手,在士兵們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語音急切道“快……快帶本官去見攝政王殿下。”
“是……”
士兵們手忙腳亂的攙扶著他入了范府,一番詢問之后才循著下人所說的方向尋去。
蘇亦彤臥榻三日,饒是她身子底子素來差的緊,但這幾日在風月的精心照料下,她蒼白的小臉上也是難得的有了正常人的紅暈。
因是雨天,諸事不宜。
風飛翼一番安頓之后,干脆守在了她的廂房里翻閱醫書,哪也不去。
清淡好聞的檀香味道充斥在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風飛翼一襲墨色長袍,容顏如玉。從容的坐在窗前,聽著窗外的雨聲認真的翻閱著書卷,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時,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伴著雨水敲打屋檐的聲音傳了來,正欲下榻走兩步的蘇亦彤聞聲止了動作,又重新坐回了床榻。
風飛翼放下書卷,也抬眸看向了房門處。
“嘭”
不一會,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幾名被雨水打濕的士兵攙扶著范凌走了進來。
冷風將房間里暖和的空氣一下侵襲了個干干凈凈。
風飛翼不悅的蹙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那幾名士兵向著兩旁退開,露出那個被他們攙扶著的人。
“臣見過攝政王殿下……”
顯然,范凌這一跤著實摔的不輕,舉手投足間,還可聽見他倒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