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哥模樣氣度均是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驛站報信小哥。
她心思略動了動,接著就臉上笑容不變地取出來半吊銀錢:“村子里好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今日如此熱鬧,還是托了小哥的福運,帶來了大伯哥回鄉的消息,小哥既有公務在身,不便留下用飯,那就請收下這點辛苦錢吧。”
“這……這不太好吧……”那小哥猶豫著。
“有什么不好的?天這么晚了,總不會再餓著肚子回鎮子上。”宋青衣將那半吊錢往前讓了讓。
小哥似乎是凝眉思索了一下。
說起來,他等了這么久本來就是為了等一份賞錢,話都帶過來了,再說什么不是顯得更加虛偽。
他點著頭不再推辭,麻利的接過那半吊錢,同時悄悄打量周圍,低聲的在宋青衣旁邊留下一句話:“咳,今日的事情對不住了,我也是收錢辦事!蘇大哥行動不便,坐著板車一路慢行,少不得也要到亥時了……”
說到這里,小哥觀察著宋青衣神色,見她一雙明眸里帶著一種睿智了然的笑,竟是一臉如常,半分慌張意外都不見。
這一看就是人家分明早猜到了蘇漸聞究竟是個什么境況,偏生自己先前還在這里一陣胡吹海騙,洋洋自得的……
他臉上一片火燒一樣,只羞愧地無地自容!
“我這就……告辭了!”語罷,小哥已經是不敢再與宋青衣對視一眼,只將那串銀錢利落的往懷里一揣,提鞭子上馬,跟著腳一蹬,手腕靈活的甩出幾個鞭花,幾下就逃一般地陷入了漆黑濃郁的夜色當中。
宋青衣盯著那倉皇遠去的身影,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一切如她所料。
只沒有想到的是,這報信小哥對大伯哥回鄉一事大肆渲染誤導,竟然是有人蓄意要令大伯哥難堪,而這人手能伸這么長,只怕,也只能是軍中的某位了,想來大伯哥在軍中,是將這人得罪的不輕。
這卻是她前世不知道的。
從戌時之后,陸陸續續的,宋青衣便遠遠見到有吃飽喝足的村民們,走得東倒西歪的陸續回到家中,有些手里還拎著點東西。
臨近亥時,兩道身影匆匆的來到村頭。
宋青衣看清兩人,忙上前抬手招呼低聲喊道:“阿娘,小婉!”
“阿衣!”
“嫂子!”
賴氏跟蘇小婉也是快步上前,蘇小婉趕緊將懷里的一個紙包打開,拿出一張還熱乎著的大餅,大餅里面夾著香噴噴的肉:“嫂子,你快吃幾口墊墊肚子!”
“都是我給急忘了!把你沒有吃一口飯,且還病著都給忘了!”賴氏一臉的自責不忍。
“這也實在是沒辦法,這群……真是沒吃過飯一樣!什么都吃!吃完還要拿!明明撐得吃不下了,還硬是要往嘴里塞!”蘇小婉瞥了眼村子里一片片還有些鬧哄著的農家小院,有些氣不過地跺著腳抱怨了幾句。
莊稼人晚上都要省油燈,向來睡得早。
沒過一會兒,家家戶戶在一襲黑暗中安靜下來,想來是都躺進了被窩,睡上大覺了。
宋青衣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這會兒卻還是一點一點小口吞咽著大餅,待腹中實在了一些,才是笑著開口:“不礙事的,我這病真好了,這是都散了?”
“嗯,都散了!吃了這一頓,保準他們明天一句話也不敢亂說!”賴氏不無豪邁的篤定地一句。
這一頓飯,花了她五兩銀子!
要是換做別家,誰也拿不出這么多銀子!誰也不會舍得請村子里的人吃飯!也就她鄭飛花了!
宋青衣一邊吃著大餅,一邊將剛剛那報信小哥的話說了一遍。
蘇小婉聽得直想掉淚:“這、這意思是說,大哥真是有所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