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小枝瞥了一眼大娘。
大娘擦淚的手頓了頓,說道“唉,那年家鄉(xiāng)大旱,家里人都死光了,實在是沒有活路了啊,不然誰愿意出來乞討呢。唉,你說是吧?這一路行乞過來,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破廟里住了下來。唉,這小石頭還是我撿回來的呢,那天夜里,我要飯回來晚了,在路上看到那么大點的娃娃躺在泥地里,喏,就像現(xiàn)在這樣,要死不活的,心里不舍,便給拖回來了。唉,早知道他每晚都這樣痛苦,我這心哪,唉,有時候想想是寧可他死在那路邊啊。”
大娘涕淚橫流,喊天捶地,小枝再一次享受到了整屋人的注目禮,索性昏暗中,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影。破廟里的人,無不對小石頭的遭遇感到難過。天底下做父母的,哪怕是乞討,也想給自己的孩子一口熱乎飯。小石頭的父母家人,簡直是禽獸不如。
小枝看著這個和小蓬差不多大的男孩,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你別害怕,我給你吃個東西,沒有毒的,說不定你會舒服些。”
小石頭疼得說不出話來,艱難地點了點頭。
小枝背對著眾人,從竹簍中掏出一枚紅豆果子,遞到小石頭嘴邊,喂著他一口一口吃完,把珍珠般圓溜溜的果核扔到草堆里之后,再看小石頭,已經(jīng)不動彈了……
呃……死了?
小枝手心冒汗,顫抖著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雖然呼吸微弱,好在還算均勻,所以,這是睡著了……
松了一口氣,小枝心里嘀咕“我就說紅豆果子沒有毒嘛!”
看著小石頭睡得安穩(wěn),小枝輕輕掰開他的拳頭,他手心里濕漉漉的,掌心被掐出幾個深深的指甲印。
小枝想了想,伸手去解小石頭的衣服,更準確的說是破布條。
“哎呀,你干什么呢?”大娘不哭了,有一會沒聽到小石頭的動靜,她剛摸過來想看看他怎么樣了,誰知正好看到小枝正對他上下其手的一幕。
小枝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娘捂著胸口嚎道“他還這么小,他還病著呢,你也下得去手?畜生啊……”
小枝已經(jīng)幫小石頭穿好衣服,想了想,打斷了大娘的聲音,道“我在給他擦汗呢,他出了一身汗,這樣睡著,說不定真的會生病。你再吵的話,他就要醒了。”
大娘頓住了,不遠處那些正打算爬起來的乞丐們也頓住了。
臉上有疤的乞丐問道“你說他睡著了?”
斷胳膊的乞丐接道“他哪天晚上睡著過?”
駝背的乞丐翻了個身,道“我每次天沒亮出去的時候還能聽到他疼得哼哼呢。”
跛腳乞丐比較務(wù)實,跳過來借著月光仔細瞧了瞧,發(fā)現(xiàn)小石頭真的睡著了,驚奇不已,又跳回去跟大伙匯報。
大娘挨著小枝坐下,小枝往旁邊挪了挪。
大娘又把頭湊過來,眼里冒著光,低聲問道“嘿,我說你是不是給他吃了什么好東西?我剛可看見了,你從那簍子里掏出來個什么東西喂他吃,之后他就睡著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小枝聞到大娘頭發(fā)上的味,又往旁邊挪了挪,道“您眼花了吧,我這竹簍里可什么都沒有,喏,給你自己掏,掏到什么都歸你。”
大娘一副我信了你的鬼的表情,接過竹簍,伸手在里面摸了一會,又倒了倒,連個老鼠屎都沒掏出來,訕訕地把竹簍還給小枝,皺眉道“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啊,我明明看到了啊。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了?可是這小石頭都痛了好幾年,怎么你一來他就好了呢?我可從來沒見他睡著過。”
小枝瞎編道“可能是時間長了,這毒對他沒有藥效了,而我只不過正巧碰到他最后一次毒發(fā)。哈哈,我還真是福星哪。”
大娘若有所思,點頭道“有點道理……”
“我就說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