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啃著一只兔腿,對范月娘道“你說奇不奇怪?今日在道場,我那師兄居然沒有理我,前幾日他總要拖著我說上半天話才走。對了,昨天晚上啊,我看見他和青荇仙君一道往聚風山和霧倉山的吊橋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干嘛?”
范月娘道“咦,你不是說李凌霄最是討厭那青荇仙君嗎?”
“可不是嘛,每日和我說的十句話里便有七句是在罵那青荇仙君,若不是昨晚親眼見到他倆在一起,我都快認為青荇仙君掘了他家祖墳了。”
范月娘皺眉深思,手肘撐在石桌上,雙手捧著光滑粉嫩的臉蛋,幾根手指不安分地在臉上點來點去,突然一下子蹦起來,興奮地叫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小枝疑惑地望著她,嘴里的兔腿也忘了嚼。
范月娘撫了撫胸口,挨著小枝坐下來,一臉神秘的笑,湊到小枝耳邊,耳語道“想來,你那位師兄是喜歡上了青荇仙君!”
小枝大驚,嘴里的肉險些掉到地上,也壓低聲音,道“可他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就青荇仙君那等神仙人物,便是男的,只怕也要被他迷倒了。”范月娘沒見過青荇仙君,但是自從那日青荇仙君現身通天閣,范月娘雖然身處后廚,每日里也總能聽到這個名字,便也知道他是個會令無數少女懷春的俊俏神仙了。
“那師兄既然喜歡青荇仙君,為何要在我面前說他不好來著?”
“你傻啊,那青荇仙君是你召來的,想必是對你青眼相看,萬一你要是喜歡上青荇仙君,那李凌霄哪還有機會,當然要想辦法讓你討厭青荇仙君啦。”
“那他今日為何又理都不理我了?”
“嗯……想來是昨晚表明心跡了,覺得你不足為患,便是連這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范月娘想到兩人趁著月色往那無人的隱秘處走去,頓時覺得臉紅心跳。
小枝覺得范月娘說得甚是有理,原來那李師兄竟是這般表里不一之人,原來那青荇仙君竟是喜歡男人。
兩人發現了這天大的八卦,又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
小枝想著書閣的事,吃飽喝足便告辭了。
路過吊橋的時候,忍不住往下望了望,只是那里云霧繚繞,什么也看不清,倒是個幽會的好去處。
小枝再次踏著漆黑的木板樓梯,來到了二樓,這次她站到了第一間房門前。
既然要先看完一樓所有古籍才能上二樓,想必這二樓的房間,也是要一間一間的進。
門沒上鎖,小枝輕輕一推便開了。
這房內連螢火也無,便是那門頭上的螢火也不能投進光來,小枝望著眼前一片黑暗的房間,捏了捏手心,壯起膽子踏進去。
當房門在身后關上那一瞬,房內卻突然亮堂起來,小枝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變化。
只見自己身處之地變成了一間四面通風的畫樓,日影穿過被風拂起的白紗簾,投在白玉地磚上。畫樓外竹葉沙沙,鳥雀歡鳴。
青竹畫架上,檀木書桌上,連那紅漆的柱子上,都鋪滿了畫紙。滿室的畫紙上,畫的都是同一個女子。或坐或立,或嗔或笑。或輕羅小扇,撲蝶戲魚;或錦衣繡襖,弄雪賞梅。
小枝走近書桌,細看那畫中女子,臻首峨眉,纖腰玉帶,翩若驚鴻,顧盼之間,仿佛呼之欲出,此等仙姿佚貌,便是那瑤池仙子也不過如此吧。
小枝看著這畫中女子,心下感嘆,竟隱隱覺得有些熟悉親切之感,似曾相識,卻怎樣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不知這女子是何人?為何通天閣的書閣中會有她如此多的畫像?這些畫,又是何人所畫?
小枝四處看了一遍,除了此女子的畫像,再無他物,便要掀簾而出,看看畫樓外是何景象。
只是當她掀起白紗簾,眼前又變回了第一間房門外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