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來了,咳咳……,何不在我這府上小住幾日?也好讓我替小兒……,咳咳咳……,報答一下小枝姑娘的恩情。”
小枝趕緊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薛群伏在檀木桌上,招了招手,下人很快送來一個青瓷痰盂,薛群抱在懷里,又是一通猛咳。
陸七將小枝往身后拉了拉。
薛群咳完之后,覺得舒服些了,才道“既然兩位不愿留下來,薛某也不強求。阿莫,便送他們走吧。”
阿莫應了,在陸七和小枝轉身的時候,薛群沖阿莫使了個狠厲的眼色,正好被薛繁英看在眼里。
薛繁英想了想,脆聲道“小枝姐姐,我也去送送你們。”
薛群欲將他拉回來,奈何手里還抱著痰盂,不等他說話,薛繁英已經幾步跳到了剛跨出門檻的小枝身邊。
薛群看著他們走進點著幽火的院子,眼里終于不再掩藏厭惡憎恨的情緒,當下往門外啐了一口,狠狠罵道“害得我薛氏一族,咳咳……,再無機會承襲鬼冢之主,還想去幽檀山,咳咳咳……,今日便要你們葬身于此,永世不得超生,咳咳咳……”
阿莫帶著陸七和小枝,還有跟出來的薛繁英,出了大門。
小枝發現,這鬼冢里的弟子仆役,無不是身患惡疾,病魔纏身,當真是怪異得很。
莫不是這鬼冢里,住著的都是病鬼?
阿旭還靠在石柱上,見他們出來,心里最后一絲不安終于消失了,看樣子果然沒打起來。
只是他這顆剛放下的心,很快又提了起來。
因為阿莫理都沒理自己,帶著他們,往大門左邊的小道上去了,那不是回白沙鎮的路,而是……
阿旭打了個激靈,完了,完了,鬼冢今日莫不是要完了。
小枝倒是回頭對他禮貌地笑了笑,可這笑看在阿旭眼里,卻比幽檀山上的鬼魅還瘆人。
這不是剛才來的路,大家心知肚明。
阿莫手里提了一個白紙燈籠,里面燃著幽綠燭火,在前引路。
他對兩人解釋道“這是一條近路,兩位既然有要事在身,還是盡快出去的好。”
陸七淡然道“有勞了。”
阿旭心里百轉千回,這是跟上去呢還是逃命去呢?
跟上去只怕是白白送人頭,現在進去稟了主人,也來不及了。哎呀呀,還是保住一條小命,日后再回來重振鬼冢吧。
一念至此,逃之夭夭去也。
薛繁英一路欲言又止,直到洶涌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終于忍不住,攔腰抱住阿莫,沖小枝喊道“小枝姐姐,你們快逃吧,我爹沒打算放你們出去。”
白紙燈籠里的燭火晃了兩晃,阿莫驚道“少爺,你莫要亂說。”
小枝早已猜到那鬼冢主人的意圖,只是她有恃無恐,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要陸七在她身邊,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見薛繁英這般提醒自己,小枝心里還是有些感動的。畢竟要他違背他爹的意愿,對一個孩子來說,實在不容易。
雖然自己曾經救過他,可那完全是碰運氣,她當時并不知道紅豆果子有此等奇效,所以這份恩情,她其實沒想過要薛繁英報答。
不過薛繁英只說讓他們逃,可這往哪逃,他自己也說不出來,鬼冢里都是他爹的人,往哪也逃不掉啊。
見小枝依然站在原地,薛繁英心里是又著急可又想不到辦法,不等他再開口,阿莫已經將他推到一邊。
只見燭火突然光芒暴漲,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瞬間燒毀了紙糊的燈籠殼子,朝著陸七和小枝這邊撲將過來。
黑暗被這火球照亮,小枝看見大海就在他們身前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