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薇蹲在一叢曼殊沙華前,愁眉不展地看著在花中撒歡打滾的黑狗子。
這都好幾日了,哥哥怎么還是這副模樣?
從那日在青嵐城外的竹林中,她就感知到了哥哥身上的禁咒。
可誰敢在鬼王身上施禁咒?定是它閑得沒事鬧著玩,給自己施了這個奇怪的咒。
千薇當時是這樣想的。
可當哥哥一直不恢復真身,她也越想越不對勁了,誰他媽的沒事干把自己變成一條狗啊?
哥哥以前除了貪吃,并沒有這等嗜好啊!
千薇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
棒槌抑郁了兩,不管千薇怎么逗它,它只管把臉撇到一邊,一臉煩躁加委屈。
可惜重明鳥沒捉到,不然有了荊罌果,哥哥肯定會開心的。
一想到這件事,千薇腦中立馬浮現出清荇仙那張臭臉來。
一個兩個的,都給她甩臉子,他娘的,奈何不了哥哥,還治不了你這個仙君?
千薇“嗖”的一聲站起身,卷起袖子就往地牢走。
鬼侍一路跑追在她身后,苦著一張慘白的臉,道:“大人,那幾個人可已到了幽檀山,來者不善哪,您當真不打算去看看?”
千薇腳下不停,“不過是殺了無妄海幾尾亡靈,就值得你跟在后面叨叨半,那人雖有幾分能耐,難不成還能將幽檀山拆了?好了好了,你也別了,等他們到了百鬼陣,直接殺了就是。”
“大人要啟動百鬼陣?”鬼侍本還在想:那叫幾尾亡靈?可聽鬼主大人完,他瞬間瞪大血紅的眼睛,驚呼出聲。
千薇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一直在這叨叨嗎?難道還需我親自動手?”
“不敢不敢,不過是幾個無知輩,隨便派個鬼將就能收拾了,動用百鬼陣都已是抬舉他們,怎敢勞大人親自動手。”
“搞那些勞什子磨磨唧唧的,打壞了屋子靈地,那些討厭鬼們又要來府門前哭個沒休,煩也煩死了。”
“是是是,還是大人想得周到。”鬼侍趕緊點頭哈腰拍了個馬屁。
千薇心里卻在嘀咕:也不知攆來的是哪位?不會是景昭魔君吧?那可有得對付了。
她啟動百鬼陣,當然不是因為擔心那些鬼將下手沒輕沒重,打壞了各路鬼魅的屋舍,而是怕即便折了鬼將,也降伏不了那人。
但若是景昭魔君,直接去請鬼帝引路豈不更方便,為何要走鬼冢這條路?
如果不是景昭魔君,來的又是誰?
千薇這兩日一直在懊悔,當時聽到竹舍傳來開門聲,心里著急,忘了收回那兩枚噬魂針,輕易就暴露了自己。
一路心思百轉地到霖牢,只見黑鐵柵欄里,白衣無塵的青荇仙君,正盤腿面對著黑黢黢的墻壁打坐,沉心靜氣,宛如磐石。
千薇看到的只是一個后腦勺。
面對青荇仙君的冷靜,千薇就顯得很焦躁了。
“你倒是很能適應這里。”
“鬼主大人既然將我關在這里,自是沒打算放我出去,我便是撒潑打滾又有何用?”
千薇覺得他得有道理,雖然她無意與仙界為敵,可這仙君目睹了她捉鳥偷狗之事,被人在背后是一回事,被人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放了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權衡之下,還是先關著吧。
不過今日千薇是來拿仙君撒氣的,不是來嘮嗑的。
“只是這樣關著,豈不是太便宜你了?來人。”
青荇仙君聞言巋然不動,他竟不害怕?
兩個看守牢獄的鬼應聲飄了過來,這兩只鬼亦是白衣黑發,但是和青荇仙君比起來,就顯得特別拿不出手了。
千薇隨意瞥了兩眼:我鬼界子民已不堪至斯了?
兩鬼見鬼主大人看向自己,哆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