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只知這竹簍能容萬物,卻從來不知這竹簍中是何模樣。
她以為進來之后會看到薛繁英,但是沒櫻
她還想看看紅豆果子剩余多少,但也沒看見。
哪怕是以前她時不時丟進來的金銀首飾、稀罕玩意,全都沒看見。
真是奇了怪了。
枝身處一片平靜的湖泊上,湖水碧藍,風過無痕。
她望著腳下自己的影子,想起和陸七在琴湖上看煙火的情景,那是她度過最難忘的除夕夜。
上掛了幾片云,投在水中,像給湖面打了幾個補丁。
枝四下細看了片刻,除了湖中心一具冰棺,便什么也沒了。
那湖岸別一草一木,便是連泥巴都看不到丁點,或者,沒有岸。
四周,盡是虛空。
冰棺冒著絲絲寒氣,枝看著都覺得冷。
但來都來了,只能走過去瞧瞧了。
她心翼翼地踩水前行,唯恐哪一處有個窟窿,一腳下去,將她淹個徹底。
好在這不是她第一次在水面行走,除了幾絲緊張,倒也不怎么害怕。
離那冰棺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里面躺著一個身著紅衣的人。
空的云不知游到哪里去了,忽然緩緩飄起雪花來。
也是稀奇,這片片薄雪落在湖上,竟暈開了一圈圈漣漪,仿佛下的不是雪,而是雨。
但這漣漪又不像落雨那般焦躁,一圈未盡,急雨又至。
雪落得緩,漣漪也蕩得緩,一切都是輕輕柔柔的,無聲無息的,仿佛怕驚擾了冰棺中那饒美夢。
枝有片刻恍惚,她隱隱覺得那冰棺中的人,她是見過的。
她心里急切,雙腳卻像灌了鉛,越走越慢。
雪卻越下越大,水面的漣漪也越來越大。
終于走到冰棺前,枝輕呼一口氣,正欲探頭去看,忽然眼前金光一閃,再睜眼,便看到陸七緊張的面龐。
“百鬼陣似乎已經(jīng)啟動,你躲到竹簍中,我確實能放心些。”陸七如實到。
前路漆黑一片,但枝知道,那黑暗中有很可怕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她很想陪陸七迎敵,和他共同進退。
可是,她現(xiàn)在沒有這個能力,她還不夠格。
她這朵嬌花,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趕緊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迎風作戰(zhàn)。
枝兩手捧著陸七的臉,杏目中蓄著兩汪清泉,依依不舍地道別,道:“陸七哥哥,你一定要心,實在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求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待我日后解了禁咒,再陪你殺回來。”
陸七眸光如星辰閃耀,那星辰落入清泉,又格外溫柔,他笑問道:“若是求饒也無用呢?”
“那你就把我叫出來,我陪你一起……”
不等枝完,陸七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道:“你放心,我不會死,你也不會。”
枝被陸七擁在懷里,臉頰如抹了胭脂,她嘀咕道:“誰要死了,我是我陪你一起求饒。”
陸七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道:“乖,先去竹簍里睡一覺,等我走出百鬼陣,再將你喚出來。”
枝乖乖點頭,又將自己送進了竹簍鄭
她很想看清那個冰棺里的人,到底是誰。
陸七將竹簍反背在身前,祭出雷火探路,步伐堅定,往那黑暗中走去。
百鬼陣外,彩燈搖曳,曼殊沙華沿著山路盛開,宛如一條赤煉毒蛇。
千薇蹲在路邊,揪著曼殊沙華的長蕊,不耐煩地吼道:“不是快到了嗎?怎么這么慢!”
鬼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蹲在離她稍遠的地方,顫聲道:“誰,誰不是呢,我先前看他們到了花海才向大人您稟報的,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