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小枝吃飽喝足,從望江樓出來的時候,烏云散去,風止雨歇。
街道上的塵土被雨水沖洗干凈,被踩踏了千萬遍的青石板,一如在塵世打滾的人,磨去了尖銳的棱角。走在上面,濕滑難行。
小枝走得慢,江蓮生也不著急,慢吞吞跟在她身后,像她的影子一般。
街上人流更稀少了,店鋪幾乎都關了門,只有一家賣糕點的鋪子,門口坐著一位半老徐娘,看著雨后寥落的街道,怔怔出神。
見小枝和江蓮生路過,老板娘立馬堆著滿臉的笑意,她在這街頭迎來送往,笑了半生,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可街上的人卻越來越少了。
她看著江蓮生道“這位公子,可要帶些糕點回去給家里的長輩、小輩們嘗嘗。”說完看了小枝一眼,又對江蓮生擠眉道“或者,送心上人也不錯呀!我這糕點軟糯香甜,小姑娘們最是喜愛。”
小枝踮著腳伸長脖子,目光流連在糕點上。她雖然已經吃得十分飽了,可聞到香噴噴的味兒,又覺得這肚里,似乎還能擠出一畝三分地來。
老板娘用油紙包了兩小塊糕點,塞到兩人手中,熱情道“兩位嘗嘗看,軟糯香甜的桂花糕,春宜城獨此一家,別無分店,連魔界少主每年都要特意來買上一些,味道如何?”
小枝嘗了一口,連連點頭,這味道,確實不錯。
嗯?魔界少主?莫不是春桃的夫君?
“不只是哪位魔界少主?”小枝問道,她可是答應過春桃,若是遇到她的夫君,定要勸他回家看看。
老板娘翹起蘭花指往墻上一戳,笑道“魔界少主還能有幾位?喏,魔界少主陸七,天上地下,也只有這一位魔界少主,可沒人敢假冒。”
小枝順著她的手指瞧去,只見那木板墻上,赫然掛著一副魔界少主的畫像,和春桃枕頭下那副一模一樣,連旁邊的題字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
小枝手中的油紙飄到了地上,這魔界少主也忒不要臉了,竟然將自己的畫像送給旁人,他這是要置春桃于何地?
好一個負心人!
一股怒火沖上了小枝的腦門,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擼起袖子,指著魔界少主的畫像,開罵道“不,不要臉……”
她實在沒罵人的經驗,手指點了半天,臉都憋紅了,也沒想出啥罵人的話來。
……
老板娘的笑容僵在臉上,莫名其妙地看著小枝,“姑娘,你這是……”何意啊?魔界少主招你惹你了?
她的糕點鋪子,這幾年全靠魔界少主這張臉鎮著,才不至于關張大吉。
“他家中已有妻子,卻還將自己的畫像送給你,當真是不要臉至極,老板娘,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小枝看著老板娘,正義凜然地道。
那雙杏眼里倏地騰起小火苗,看上去,呃……有那么點兇悍,可罵出口的依然只是那三個字不要臉!
他家中已有妻子?老板娘倒是不曾聽說,只聽說過十年前魔界少主在大婚前將親事取消了,之后有沒有再娶親,她哪里知曉。
魔界少主贈她畫像?這哪跟哪啊,她都多大年紀了,便是做夢也不敢做這種沒臉沒皮的春夢啊。
看來,這小姑娘似乎對幾年前,魔界少主畫像滿天飛這件事并不知情。
老板娘正欲替魔界少主解釋一二。
小枝呼了一口氣,道“既然他愛吃,你便留給他吃吧,我才不稀罕吃這種負心人喜歡的東西,告辭了。”
“哎,姑娘……”老板娘看著小枝拂袖而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又坐回了凳子上,罷了,不買就不買唄。
江蓮生追上小枝,將手里的桂花糕伸到她面前,問道“這個,要扔了嗎?”
他不愛吃人間的食物,每次都將自己那份留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