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牢籠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托在半空,小枝正想問江蓮生要不要趁現在將這牢籠抱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打開?但她轉念一想有江蓮生在,還有哪里是不安全的呢?
地面上的血腥氣已經彌漫上來,凌云閣的弟子仿佛屠夫在宰殺豬狗牛羊,他們在尸山血海中跋涉,從飛云臺下一路往山門殺去,已然殺紅了眼。
聽著下面那一聲聲刺耳的哀嚎,看著那一幕幕血肉橫飛的慘狀,怕是地獄,也不過如此。小枝蹙眉看向江蓮生,問道“你能不能抓住那只女鬼,讓她不要再操控凌云閣的弟子?”
江蓮生看了小枝一眼,道“抓住她容易,可你想過沒有,一旦凌云閣的弟子失去女鬼在他們身上施加的靈力,便會反過來成為被殺的一方,你是要救青嵐城的百姓還是救凌云閣的弟子?”
小枝第一次在江蓮生臉上看到這種深沉的表情,他在等小枝做選擇。
他的意思是,救人也是殺人嗎?
不知為何,小枝在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一點也不了解江蓮生,他們結伴同行這些日子,他就像她身后的影子,他的所思所想,她從來沒問過,他也從來沒說過。
原來,他也是個心思深沉的人。
“你,有辦法讓他們停止打斗嗎?”小枝試探著問道。
“有,將他們全都殺了。”江蓮生掃了地面一眼,回答得很干脆,他一直都是個戾氣很重的人。
小枝“……”
若是連江蓮生都沒辦法阻止,那她就更不能了,小枝嘆息一聲。
師父曾說救死扶傷,庇佑蒼生,才是修仙問道的根本。
可真到這一天,小枝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她連護著自己都尚且不能,又如何去保護別人。
這天下要亂,終究不是她能拯救得了的。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青衣女子已祭出紫氣外溢的魔劍,翩然躍下黑鐵牢籠,直奔飛云臺上的黑霧而去。
眨眼間,青衣女子便消失在茫茫黑霧中,那里面是怎樣一番惡斗,就不是小枝所能看到的了。
不過地面上的凌云閣弟子,動作漸顯遲鈍,不再處于上風,如此下去,只怕是要兩敗俱傷。
罷了,雖不知青衣女子能不能收服那只女鬼,但為了讓凌云閣弟子死得慢一些,小枝便不再求江蓮生去抓鬼了。
小枝和江蓮生抓著黑鐵牢籠,正要飛身離去,不想這時,從山巔處,又飛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正朝他們這邊奔來。
是熟悉的氣息,小枝定睛一瞧,那踩在一根青翠竹杖上御風而來的男子,可不正是白棠。
白棠面容稍顯憔悴,他在黑鐵牢外停下,直著一雙眼往籠子里看。
籠子里的小心也愣愣地盯著白棠瞧,這位叔叔,不知是敵是友?呸,做什么夢呢?你從小到大,什么時候有過朋友?
小枝趕緊讓江蓮生解了隱身術,“嗖”地出現在白棠身后,一拍他的肩膀,歡喜道“白棠叔叔。”
白棠正專注地盯著小心瞧,被她這一巴掌拍的,差點從竹杖上掉下去。
“小枝?你怎么在這?欸,你醒了!”白棠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小枝。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小枝身后的江蓮生吸引住了,“這位是……”
“哦,他叫江蓮生。”小枝指著小心,道“這些回頭再說,白棠叔叔,這真的是你兒子嗎?”
籠子里的小心突然見到小枝冒出來,甚是歡喜,扒著門縫喊道“小枝姐姐。”
救命的人終于來了!
白棠從江蓮生身上收回探究的目光,透過小指粗的黑鐵門縫,伸出一指點在小心額頭上,道“他不是我兒子。”
“嗯?”
“真正的狼王血脈,只有在恢復狼身時,額頭上才會出現月牙印記,人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