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海畔,浪濤聲聲。
青荇仙君靜靜佇立在木屋前,望著沉沉夜色。他衣白如雪,可幽檀山的黑夜永無盡頭,他早已被湮沒在這濃墨中,像幽檀山上無數(shù)鬼魅游魂一般,渾渾噩噩,麻木不仁。
十年了,就在剛才,他終于被那陣久違的噬心之痛給喚醒了。
她醒了!可噬心之痛并沒有解?為何會這樣?
那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卻在他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以為自己心中已經(jīng)沒有她,便是她醒來,便是她再喜歡上別人,他也不再會成為她的羈絆,他們不會再受噬心之痛的折磨。
為何還會痛?難道是他錯了?還是說,小枝還在他心中?
一道白光劃過天際,夏云澤翩然落在山頂?shù)母≈小?
“你要讓小枝嫁給青荇小仙?”千薇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眼下蒙了一層白紗,不過只從那雙眼中,便能看出她的驚愕。
“沒錯,他們之間的紅繩無法斬斷,唯一的辦法就是結為連理。小枝如今剛醒,為防再生變故,他們越早成親越好?!毕脑茲奢p抿了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盞,這幽檀山的茶水喝在嘴里,有一股子海腥味,他喝不慣。
“你與我說這些干嘛?你應該去找青荇小仙說。”千薇坐回椅中,掃了一眼夏云澤,冷淡道。
夏云澤道“我今日來此,是希望鬼主大人解除與青荇仙君的百年契約,聽月老說,青荇仙君是個死腦子,這事跟他說,他定然是不同意的。”
千薇哼了一聲,“你怎知我就會同意?”
夏云澤笑道“聽聞青荇仙君在幽檀山,住在海邊的小木屋中,每日除了釣魚,便是往這府中送魚。他能得鬼主大人青眼,自是他的福氣,可他堂堂一位上界仙君,如此未免太過憋屈了。”
千薇不語,等著他繼續(xù)往下說。
“鬼主大人曾為他遍尋苦心果,想來也是不忍他受噬心之痛。如今小枝已下山,會遇到什么人?會不會動情?誰也說不清。萬一舊事重演,鬼主大人難道真希望青荇仙君也服一枚苦心果嗎?何況苦心果不僅難尋,終究也不是最好的解決之法?!?
夏云澤說著順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剛湊到嘴邊,瞄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接著道“想來鬼主大人也聽說了青嵐城之亂,那些凌云閣弟子,可都是被一只女鬼操控的,這場大亂,只怕要算在鬼界頭上。雖然鬼界這些年選擇明哲保身,可往后,怕是要身不由己了。天下大亂已成定局,鬼主大人別忘了三千年前,幽檀山百鬼陣殺了我仙界十萬仙君之事,你與青荇仙君……”
“小枝下山了,你不去找,倒有閑心跑到我這來喝茶?!鼻м惫嗔艘豢跊霾柘露牵幸獠黹_話題,但她握著茶盞的手指,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夏云澤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盞,他要喝茶,哪里不能去,是仙界的靈泉仙草不好喝,還是人間的春茶不香?
你這也能稱作“茶”?夏云澤無奈搖了搖頭,嘆道“我話盡于此,青荇仙君是去是留,還望鬼主大人早作決斷。我這就要到人間尋小枝去了,聽說她已經(jīng)到了江塘城地界,魔界少主的府邸可就在那一塊呢,去遲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夏云澤說完,便起身告辭離去,青荇仙君那邊,他相信鬼主千薇會處理好,根本不需他再多此一舉。
無妄海上巨浪翻滾,垂釣的老叟斜躺在礁石上,搖頭嘆息今日,只怕又沒魚兒上鉤了。
他往小木屋瞅了瞅,那位仙君已經(jīng)有兩日沒來釣魚了,也不知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半山腰的曼殊沙華,如火如荼,灼灼無邊。
青荇仙君提著白紙燈籠,緩緩行來。
他在這山路上孤身一人行了十年,今日終于在滿山花海中,見到了那抹纖細的身影。她頭上沒頂著那團幽綠的火光,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