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山上的大雨下了好幾日,每每小枝剛萌生出離開的念頭,隔壁山頭必定會閃個電、劈個雷,逼得她又默默退回廊下。
自從那晚之后,魔界少主便不怎么待見小枝了,被當成王一統的師妹,被他吃干抹凈,難道不是自己更吃虧嗎?怎么他倒好意思擺起臭臉來了。
小枝撐著一把描了灼灼桃花的白色油紙傘,在雨中撿落了一地的桃子。
桃樹算是沒救了,要不是這幾日的大雨,那倒在地上的枝椏早就被曬干送進柴房去了。
小枝算是知道了,這魔界少主的府上一個仆役也沒有,灑掃漿洗,劈柴做飯,全是這位少主親力親為,可謂勤儉節約,居家好男人。
不巧的是,魔界少主那晚被桃樹茬傷了腰背,反正據他說是嚴重得很,勉強能下地,但是干不了活。
這種時候,小枝總不好再白吃白住人家的,多少要出點力。
而且魔界少主說了那晚看姑娘力大無窮,只是隨便撞一撞,便將我這院中的桃樹給攔腰撞斷了,想來替我這受傷之人干點體力活,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小枝能說什么,干唄!待這大雨停了,我就丟下你這受傷之人,跑得遠遠的。
今日魔界少主想吃桃子,可桃子不是掉到地上砸爛了,就是被連日來的大雨泡壞了。
小枝在地上找了一圈,最后只能在尚且油綠的枝葉間,扒拉著為數不多頑強掛在桃枝上的桃子。
廊檐下,一株開得正好的月季被雨打落了幾瓣嬌蕊,木幾上泡著一杯清茶,茶香裊裊,魔界少主手里捧著一卷關于人間的風物志,趴在一張竹榻上,蓋著薄薄的綢毯,一邊聆聽雨聲,一邊問卷江湖,好不愜意。
小枝的裙擺鞋襪已被雨水浸濕,頭發絲上都濺了雨絲,桃葉上的雨水蹭在她的袖口,沒一會也濕了一大片。
“啊……”
地上濕滑,小枝一個沒注意,便滑坐到了地上,沾了一屁股泥。
廊下之人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閑適優雅地抿了一口茶,翻了一頁書。
身為魔界少主,被桃樹茬戳一下便一副半身不遂的模樣,小枝是不信的,他隨便散散修為,這傷當場就能好了,也不知他這樣硬抗著,圖個啥?
小枝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罷了,跟他計較做甚,她將人家的小情人弄沒了,他嘴里說無妨,心里只怕還是怪她的。
何況,她還毀了他一棵正結果的桃樹,小枝看著這回天乏力的桃樹,心里也是一陣可惜。
小枝將桃子洗凈,用碟子裝了端到魔界少主面前,道“喏,給你。”
陸七抬眉掃了她手里的桃子一眼,淡漠道“放著吧。”
小枝將桃子放到木幾上,正要離開,身后那個比她中午燒的野菜湯還要淡的聲音又響起了,“你房間衣柜里有干凈衣服。”
小枝腳下頓了頓,道了聲多謝。
她本可以用避雨術的,可她不想什么事都依賴法術,她還不習慣不食五谷、不沾塵埃的仙子生活。她在回龍山三千年,風吹雨打日曬,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不想改變。
魔界少主又道“我不叫喏、喂、唉,你可以喊我陸七。”
小枝做好飯會喊“喂,吃飯了。”
小枝冒雨摘野菜回來,會喊“唉,我回來了。”
小枝將食物端到他面前,會說“喏,吃。”
……
她確實沒喚過他的名字。
小枝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要不是這下個沒休的大雨,她早走了,管你什么陸七陸八的。
她一直記得那天晚上的事,即便是酒醒之后,她也沒忘。
這種記憶讓人很苦惱,她心知陸七抱的親的那個人不是她,可他又確實是抱了親了她。
更讓人心浮氣躁的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