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猜得一點不錯,王一統的師妹是她,江塘城的姑娘是她,陸七十年前為情所傷的那個姑娘八九不離十也是她。
可她為何一點印象也沒有?關于十年前下山之事,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彷佛被人拿個抹布,從她記憶中抹去了一般。
離山頂的宅院越近,小枝的心里就越慌亂,沒錯,她又回來了,她必須找陸七問個清楚。若就這樣不清不楚地走了,她怕是要瘋掉。
“姑娘,可找到那戶人家啦?”
從松樹后跳出一個彪形大漢,正滿腹心事的小枝被嚇得一哆嗦。
“姑娘別怕,是我們,蘑菇精。”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小胡子竄出來,擋住了小枝的去路。
不一會,小枝面前便出現了十來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儼然就是哪座山里的土匪,劫道來了啊。
小枝驚道:“你們……怎么長這么大啦?”她下山一趟,半天不到,這些蘑菇精就跟施了肥似的,不,便是施肥也長不了這么快!
刀疤臉撓著后腦勺,笑道:“這還得多謝姑娘贈予仙果,來來來,都過來,給姑娘磕頭。”
小枝見他招呼著眾位漢子就要給自己下跪,急忙跳到一旁,一跺腳,就往山上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道:“別別別,這都是你們的機緣造化,不用謝我,我還有急事,先走了,后會有期啊。”
刀疤臉率眾兄弟追上來,喊道:“姑娘大恩,我等記下了,他日姑娘若用得上,盡管差遣,莫要客氣。”
山路濕滑,小枝摔了兩個跟頭后,終于轉身無奈道:“好說好說,你們先回吧,我真有急事。”
說罷,再不理會他們,祭出靈力,飛身而去。
“我就說吧,這位姑娘身上仙氣裊裊,定不是凡人。”
“凡人哪能有那等仙丹靈果。”
“不過仙魔從來勢不兩立,水火不容,這兩位……”
“唉,話本子里那些亂世情緣,又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你什么時候看過話本子?”
“那些上山采蘑菇的大嬸不都這么說嗎?你沒聽到?”
“不說這個了,老大,你看我們如今該咋辦?”
“呃……這個,容我想想……”
小枝爬上墻頭的時候,正看到陸七坐在竹塌上,赤裸著上身,旁邊放著一堆瓶瓶罐罐,笨手笨腳地給自己處理傷口。
兩人互瞪半晌,陸七伸手去拿旁邊的白袍,小枝也從墻上翻了下來。
“別穿了,我都看到了。”
陸七的手抖了一下,沒理她,將衣服披在了身上。
小枝趟過院子里的泥地,跑了過來,兩只腳互相踩一踩,將那一雙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襪子蹭掉,爬上了陸七的竹塌。
“你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干嘛?”陸七冷聲道。
小枝將他往竹塌里面擠了擠,又將那些瓶瓶罐罐掃到地上,二話不說,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陸七不防她竟如此膽大,等反應過來,剛披上身的衣服已被她扯了去。
“你,你干什么?”陸七背上一涼,心里一驚,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衣袍,就要起身遁走。
小枝用力將他拽回來,道:“別動,你背上都流血了。”
這一拽力道有點猛,陸七的腦袋磕到了小枝的下巴,疼得她齜牙咧嘴。
陸七看了她一眼,悶聲道:“沒事吧?”
小枝往地上啐了一口,慍怒道:“你看,我嘴巴都出血了,叫你別亂動,坐下。”
小枝的嘴唇確實被牙齒磕破了皮,殷紅的血珠滲出來。
她這是生氣了?陸七暗自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竹塌上,背對著小枝。
他的背上血肉模糊,新結的痂被血泡軟了,濕糊糊地粘在皮膚上,看得人心驚肉跳。
小枝卻瞪了他一眼,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