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仙魔相愛所生的嬰兒被誅,加之仙界在幽檀山百鬼陣折了十萬仙兵,不宜再戰,便撤離了雪幽山;魔界因韶辰魔君之死,傷了士氣,并沒有追擊仙兵,沒幾日,也走了。”
朱砂擤了一把鼻涕,接著道“木槿仙子穿著大紅的嫁衣,抱著半死不活的嬰兒,在冰天雪地的雪幽山上,在尸橫遍野的仙魔戰場上,不言不語,只是一圈一圈地走著,尋著韶辰魔君的魂魄。我家仙子勸了她好幾次,可她像是再也聽不見旁人的聲音,像個木偶一般,拖著僵硬的身子,在積雪中跋涉,不知疲憊……”
當年仙魔大戰,青荇仙君正值閉關,雖在后來聽月老提起過幾次戰況的慘烈,但對木槿仙子的事,卻是所知不多,是以今日聽朱砂之言,心中亦是十分沉重。
小枝一口血在心口翻涌,再也忍不住,盡數噴在了木槿花上,紫色的木槿花染上殷紅的血,格外刺眼。
青荇仙君欲再勸她,小枝看了他一眼,倔強道“我真的沒事。”
“這事,與云澤仙君又有什么關系?”青荇仙君自知勸不住她,轉頭問朱砂,早點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可早點回去。
朱砂紅著眼眶,冷笑一聲,“我家仙子這三千年來,并沒有如外界所說,閉門不出,而是在暗中查探當年陷害韶辰魔君的人。不能為他報仇,是木槿仙子身隕前最大的遺憾。可惜時間越久,當年留下的痕跡就越少,能查到的線索也越少。”
朱砂腿蹲麻了,從地上站起來,來回跳了兩下,又道“十年前,仙子突然說要去青嵐城一趟,她發現了一個故人,或許能查到一點線索,可誰知,她這一去,竟……”
這說著,他又開始哭起來,“我家仙子定是被云澤仙君所殺。”
“你就憑這一點,斷定夕霧仙子是被云澤仙君殺害,可有點無理取鬧了,據我所知,夕霧仙子仙魂消隕時,云澤仙君身上的上古七星禁咒還未解除,他一介凡身,又怎會是夕霧仙子的對手?”
青荇仙君說完,輕輕拍了拍小枝的手背,這是在安慰她。
小枝并不記得十年前的事,聽青荇仙君如此說,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定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朱砂堅信就是云澤仙君殺了自家仙子。
青荇仙君扶起小枝,召來一片祥云,對朱砂道“你且回去吧,你不是云澤仙君的對手,別枉送了性命。”
朱砂見兩人踩上了云頭,又雙手叉腰,仰著小臉,倔強道“我偏不走,我就要在這等云澤仙君回來,和他決一死戰,為我家仙子報仇。”
青荇仙君不再理會他,正欲駕云離去,小枝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再等一等。
“夕霧仙子當年,可有查出殺害韶辰魔君的兇手?”小枝臉色蒼白,定定看著朱砂,問道。
朱砂撓了撓頭,道“這個,我倒是聽我家仙子提起過,說是恒之仙君的嫌疑最大,可他已經戰死,故而不好查證。”
“恒之仙君?”
“恒之仙君當年在仙界,最喜歡跟在我家仙子后面轉,還時常跟著她們去人間游歷,至于他為何要害韶辰魔君,我家仙子就沒說了,或許她也想不明白吧,不然怎會去青嵐城尋找答案。誰能想到,嗚嗚……我家仙子就這么去了……”
直到離開恒靈仙山,小仙童的哭聲還在耳邊縈繞,好在這片山頭偏僻,又值天黑,并無人被他嚇去半條仙魂。
小枝已無大礙,青荇仙君見她恢復了氣色,也沒有多問,只囑咐她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亂想。
小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她突然知道爹娘死得那樣慘,心緒難平,索性起身出了門。
天上飄著昏黃的靈火,交織錯落,連接著每一座仙山。
小枝望著夜色中安寧祥和的仙山,再也沒了初來時的新鮮好奇,她只覺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