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枝與夏云澤說話的時候,青荇仙君已經將朱砂翻過身來檢查了,只是暈過去,沒甚大礙。
夏云澤將視線挪到朱砂身上,道“你們將他帶走,告訴他,若是再被我發現,他出現在我府中,可別怪我不客氣。”
“夕霧仙子……”
“你什么意思?師父在你心中,已經如此不堪了嗎?”夏云澤聲若寒冰,砸在小枝心上,又冷又疼。
“師父,我……”她說什么了?她什么都沒說啊!
夏云澤目光幽深,看著小枝的眼睛,再無往日溫情,他沉聲道“你也懷疑是我殺了夕霧仙子?僅憑這小仙童幾句話,就因我讓你去殺陸七,你對師父,再無信任可言,對嗎?”
小枝腦袋疼,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師父的質問,畢竟,她的確懷疑過他。
“你走吧,待你大婚過后,我便要回仙魔戰場,以后你自己好自為之,我們師徒情分,到此便算是盡了。”夏云澤轉身往廊下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中,單薄落寞。
三千年紅塵客夢,他嘗盡人間悲歡離合,此時說出這絕情的話來,仍覺堵心。
小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師父,師父……”
她一聲聲喚著,卻沒有認錯,即便她還小,但她不覺得自己錯了。
對于夕霧仙子的事,她是不該懷疑師父,日后待她查清,定會向他磕頭賠罪。
可是愛由心生,為何要劃分界限,為何要你死我活,她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她身體里流著仙的血,也流著魔的血,她爹娘能做到的事,她和陸七也可以。
哪怕魂飛魄散,又有何懼?
夏云澤沒有再回頭,他沿著九曲回廊往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走去。
夜風起了,流云散了,仙界的月亮特別大,灑下滿地銀輝,姣姣清冷,一片涼薄。
八月十五轉眼便至,朱砂這幾日被小枝拘在青荇仙君府中,整日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喊著罵著要去找夏云澤報仇。
事情還沒查清楚,婚事耽誤不得,小枝只能硬著頭皮與青荇仙君成親了,好在她已和陸七解釋清楚。
小枝坐在梳妝臺前,摩挲著掌心的紅豆,青荇仙君不知從哪請來一位仙子,正在給她上妝。
這位仙子約摸人間女子三四十歲的模樣,長得慈眉善目,對小枝也是溫和的笑,小枝來仙界這些日子,這還是頭一次有仙子對她這么慈愛。
鏡中人,三千青絲墨染,眉如黛,眸似星,瓊鼻嬌俏,朱唇皓齒,凝脂抹香粉,秀靨比花嬌。
坐在門檻上的小仙童看得呆了,咋呼道“像,真像!”
“像什么?”
“像猴子屁股。”
小枝“……”
青荇仙君雖然沒宴請眾仙,只請了月老和云澤仙君等十來位仙君前來觀禮。
可青荇仙君大婚,眾位仙子們自是不必說,一定要來瞧一瞧青荇仙君身著喜袍的英姿;而眾位仙君,也一撥一撥,三兩結伴前來湊個熱鬧。
不多時,青荇仙君的仙邸里,已擠滿了各路認識的、不認識的仙家。
喧嘩聲聲,這大婚的氛圍,倒是被這些不請自來的厚臉皮們給抬上去了,如果不是仙子們個個哭喪著一張臉,效果應該會更好。
青荇仙君一襲大紅喜袍,俊得讓一眾仙子們忍不住流哈喇子。
他被眾仙圍著恭賀道喜,既無奈又焦躁,連那臉上的笑,都是拼了三分靈力硬擠出來的。
他哪里應付得了這種混亂的場面,更重要的是,他也沒備這些人的酒菜啊,待會開席,吃什么?喝什么?
月老宮里的鼠患終于解決了,他這幾日都不曾睡好,眼下一片青黑,今日特意換下了那身象征著月老身份的大紅衣袍,穿了一件淡紫的華服,提著一份賀禮,晃進了青荇仙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