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有妖被弒,望月臺四周的鈴鐺便會震天哀鳴。
喊殺聲、嚎哭聲、兵器碰撞聲……
與鈴鐺聲混在一起,奏出一支凌亂破碎的戰曲。
黑霧中的女鬼冷眼看著望月臺下的慘狀,倏地眸光一凜,轉過身來。
白玉臺上,站著一個黑衣勁裝的女子,白紗覆面,眼神凌厲,一條漆黑泛紫光的鎖魂鞭握在蒼白的指間,正是鬼主千薇。
“好久不見了,阿薇?!迸磔p嘆。
千薇冷冷道“你若不躲著藏著,我們又怎會好久不見?你我的新仇舊帳,今日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你明知我最不愿傷害的便是你,為何要三番兩次地挑釁我?”
“三千年前,你從度朔山逃走的那一日,便該明白,再見時,你我便是敵人?!鼻м币廊宦暼绾?,白紗被風撩起一角,幾點猙獰的疤痕若隱若現。
聽她提起往事,女鬼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也冷了下來,“你不是我的對手,不要逼我對你動手?!?
“你對我動手還少了嗎?”千薇冷哼,又道“你為何會紅蓮業火?是了,你偷竊成性,趁鬼帝不備,偷習紅蓮業火,也不是難事?!?
黑霧突然憑空散去,女鬼閃身到千薇面前,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雙目赤紅,已然是怒了。
她此生最恨別人說她是盜賊,這一點,千薇自然是知道的。
她自然也知道,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比旁人的謾罵鄙夷更具殺傷力。
言語是一把無形的利刃,而最傷人的,常常都是最親近的人。
因她毀了她的容貌,所以她要誅她的心?
“你當真如此恨我?”女鬼眼中不僅有怒火,更多的是傷痛。
千薇怔愣片刻,明明是她背叛在先,為何還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來?自己為何還要同情她?
“牡丹,心中充滿仇恨的,從來都是你?!鼻м焙笸艘徊?,別開視線,不再看她那雙讓人心生不忍的眼睛。
牡丹,很多年前,她被鬼帝從幽檀山帶回度朔山時,并沒有名字。
她生前是被迫害而死,心中充滿怨氣,化作厲鬼,四處游蕩,日復一日,只記得死前的仇恨,忘了自己的名字。
幽檀山的鬼魅稱她“窮海鬼”,鬼帝覺得這名字不雅,問她想叫什么名兒。
度朔山有個小鬼童,名喚桃云兒,小鬼童建議窮海鬼與她一樣,以花為名,譬如梨蕊、紅杏、月季、山茶等等……
窮海鬼早已忘記凡塵事,只記得自己死前是很窮的,死后更是個窮得叮當響的窮鬼,便想給自己取個富貴點的名字,或許轉運有望,花中最富貴的,非牡丹莫屬,她當下一拍大腿,定下了這個富貴極了的名字。
被當時在度朔山修煉的千薇笑話了好一陣子,說她這名字富過頭了,俗氣。
她本就不是高雅貴氣之人,俗便俗了。
天將向晚,殘陽西沉,望月臺上腥風又起。
是啊,若不是那滿心的仇恨,她何至于此?
牡丹眸色暗了暗,眼里的光仿佛隨著夕陽逝去,只余暗無天日的恨。
“動手吧!”千薇一甩鎖魂鞭,一道刺耳的破風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兩人的心頭。
終于又到了這種刀劍相向的時刻。
“你不怕我用紅蓮業火?”牡丹沉聲道。
千薇灌靈力于手中的鎖魂鞭,彎曲的鞭子倏地變得筆直,如一桿長槍,朝著牡丹的面門疾刺而去,口中道“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牡丹足尖輕點,疾風般往后掠去,堪堪躲過這迎面一擊。
拼修為靈力,牡丹根本不是千薇的對手,十年前若不是她在最后關頭使出紅蓮業火,只怕早已被千薇手里這根鞭子抽得魂飛魄散了。即便不殺她,也會將她擒到度朔山去,那